赵锋没再多说,转身,大步向府衙外走去。
给了赵山五千兵守城。
赵锋依然有一万大军。
其中七千老兵,三千新兵。
如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开出黄州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相送的百姓。
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喧哗。
只是默默地看着这支纪律严明、与以往所有军队都截然不同的队伍。
他们的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期盼。
换个皇帝,也许真会不一样?
赵锋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公主吴念薇依然坐在马车里。
只是这次没有人伺候身旁了。
不过成了赵锋的女人,赵锋对她也未曾苛刻。
马车里加了厚垫,哪怕急行,也不会太过颠簸!
......
三天后,黄石城下。
赵锋的大军兵临城下。
城头之上却是一片死寂,连个像样的守军都看不到。
“主公,城门大开,里面好像是座无主之城!”
李虎策马前来禀报,一脸的匪夷所思。
所谓无主之城。
不是指城中无人,而是指无军队!
赵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夏侯昱的密信早已送到。
黄石守将听闻黄州城破,刘勋不战而逃。
加上齐公公人头高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连夜就卷了自己的亲兵和城中精锐。
以“为陈广太守奔丧”的名义,逃回了治所邾城。
既保全了实力,又占了個孝义的名分。
还能把一座空城留给赵锋,消耗他的兵力去驻守。
一石三鸟,好算计。
只可惜,这背后有夏侯昱的影子。
在赵锋看来,这更像是夏侯昱在主动为他扫清障碍。
大军入城,兵不血刃。
赵锋故技重施。
安民告示、开仓放粮、打家劫舍三部曲一气呵成。
黄石城的士绅,比黄州的还要识趣。
赵锋的军队还没进府,他们就哭着喊着把七成的家产和家中的田契地契,主动送到了府衙。
百姓的狂热,士绅的恐惧。
让黄石城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再次为赵锋贡献了近万名嗷嗷叫着要当兵吃粮的青壮!
留下五千人驻守黄石后。
赵锋手中的兵力,不减反增,达到了一万五千人的恐怖规模!
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分兵的时机,到了。
......
赵锋高坐主位,李虎和一众校尉垂手立于堂下。
“末将在!”
李虎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赵锋看着他,缓缓开口:“我封你为威虎将军!”
李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末将……末将李虎,谢主公提拔!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粗人,也有被封为将军的一天!
“我给你八千兵马,命你即刻北上,夺取上党!”
赵锋将一枚虎符扔了过去。
李虎稳稳接住,那滚烫的铜印,仿佛烙在了他的心上。
“主公放心!拿不下上党,我提头来见!”
赵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
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望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邾城。
“其余人,随我,直取邾城!”
夏侯昱的密信说得很清楚,如今整个衡山郡残余的精锐,几乎全都龟缩在邾城之内。
只要拿下邾城,其余各县,传檄可定!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
如猛虎出笼,朝着各自的目标,奔袭而去。
第57章 陈燕婉!(7更!)
这座衡山郡的治所。
如今却成了一座巨大的白幡之城。
城内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白布。
街道上行人寥寥,皆面带哀戚,一片素缟。
无形的压抑,笼罩着城中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的主公,陈广。
以及陈广的独子,陈庆谅,都死了。
一支由三千五百人组成的军队。
正沉默地穿过街道,开进了城中。
为首的,正是陈广昔日的首席谋士,夏侯昱。
他骑在马上,面容憔悴,眼眶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在他身旁,是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郑茂。
郑茂一脸肃穆,紧紧跟在夏侯昱身边。
只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与这悲伤气氛格格不入的兴奋。
府衙,此刻已经改成了灵堂。
正堂中央,摆放着两具冰冷的棺椁。
灵堂之内,气氛却远不如城中那般平静。
“王滔!你什么意思?攸县离此地足有三百里,主公噩耗刚传到,你第二天就带着全军将士赶到了?你是会飞不成!”
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将军,指着对面的高瘦将军破口大骂。
被称作王滔的高瘦将军冷笑一声:“我心忧主公,日夜兼程,何错之有?倒是你李傕,你的城池与黄州接壤,赵锋反贼破城,你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主公蒙难!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
“放你娘的屁!”
李傕勃然大怒:“我若是动了,城丢了谁负责?你吗?”
“好了!都少说两句!”
另一名年长些的将军出声呵斥,语气却同样不善,“主公尸骨未寒,你们就在此地争吵,成何体统!当务之急,是选出一位新的主公,统领我们衡山郡,为老主公报仇雪恨!”
话音一落,原本还剑拔弩张的灵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七位将军。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神中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衡山郡十城,除了被赵锋拿下的黄州、黄石,以及被李虎北上攻打的上党。
其余七城的守将,竟然全都带着自己的兵马。
以“奔丧”为名,齐聚于此。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谁不想接替陈广,成为这衡山郡的新主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夏侯昱。
此刻正跪在棺椁前,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悲痛的哭声。
“主公啊!昱无能!未能劝住主公,致使主公惨遭奸贼毒手!昱罪该万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一下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见了血。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几个原本还想拉拢他的将军。
见状也只能暗自叹息,暂时打消了念头。
只有他身后的郑茂,嘴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咧了一下。
先生这演技,真是绝了。
郑茂心里痒痒的,看着那七个各怀鬼胎的将军。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主公的命令传来,自己先砍哪一个比较顺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一个身穿孝服,面容清丽恬静的年轻女子。
端着一碗参汤,缓缓走了过来。
她绕过争执的将军们,径直走到夏侯昱身边,柔声劝道:“夏侯先生,节哀顺变。父亲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如此作贱自己。”
夏侯昱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尽是悲伤,声音沙哑:“大小姐……”
来人正是陈广的大女儿,陈燕婉。
与她那个刁蛮任性的妹妹陈羽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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