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指尖捏着那份急报,指节捏得发白,边上的周德兴直接把手里的火铳往地上一砸,火星子溅起来老高,转身就要去点兵。汤和伸手把他拦住,皱着眉头看向徐达,徐达盯着浙东的海岸线地图看了半天,指尖点在温州港的位置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方国珍手下的水师有大小两百多艘船,我们现在的海船最大的才一千石,跟他们在海面上打,我们占不到便宜。要是直接派陆军过去,他们打完就跑回海上,我们根本追不上,耗下去只会耽误我们北伐的粮草运输。”
朱七五摸着手里的新火铳,突然想起刚才系统签到的提示音,就在他打出第三发子弹命中七环的瞬间,系统直接解锁了全套大明远洋水师的建造图纸,还有改良后的水上火铳和开花弹的制作方法。他把怀里的图纸掏出来,铺在边上的石桌上,图纸上画着排水量三千石的远洋福船,船舷两侧开着几十个火铳窗口,船头上还架着能打开花弹的青铜大炮。
“我们根本不用跟他们在海面上硬拼,半个月之内,我们就能造出五艘这样的大福船,船上装满新造的水上火铳和开花弹,直接开到海面上,他们的小船挨上一炮就直接碎成渣。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把被扣的商船抢回来,还能直接把温州港收了,方国珍那点水师,根本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朱元璋盯着图纸上的大福船,眼睛亮得吓人,他伸手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转头对着徐达下令,让他立刻点齐五千水师士兵,跟着朱七五去海边的船坞,半个月之内,必须把五艘大福船造出来。徐达领了命令,转身就往营地里跑,脚步声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周德兴早就等不及了,拎着自己的佩刀就要跟着去船坞,汤和在后面喊他,说别忘了那瓶百年陈酿,等打完这一仗,大家聚在海边的营地里,就着酱牛肉喝个痛快。
第1543章 蓄势待发的眼睛
风卷着雪粒子刮过校场,火铳的白烟还没完全散掉,远处的大宛马打着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出一个个小坑。
朱七五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轻轻一拽,大宛马顺着校场的跑道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朱元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份远洋水师的图纸,嘴角的笑意重新漫了上来。
大宛马的蹄子踩在积雪上,溅起的雪沫子顺着风往朱七五的棉袍上飘,他攥着缰绳跑了两圈,风把耳边的碎发吹得往后贴,连远处校场边老槐树上挂着的冰棱子晃荡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勒住马缰停在朱元璋面前,就看见管船坞的老工匠苏大船混身沾着冰碴子,骑着一匹瘦马从校场门口冲进来,马跑得满嘴都是白沫,他翻身下马的时候,棉袍下摆冻得硬邦邦的,像挂了两块冰板子。
“吴王,七五公子,不好了!昨天夜里涨潮,把我们船坞边上堆着的半船桐油给卷走了,现在剩下的桐油连刷两艘船的船板都不够,没有桐油浸船板,新造的福船一下水就得漏水,别说跟方国珍的水师打仗,连出港都出不去。”
周德兴刚跨上马背准备往船坞赶,听见这话“哐当”一声就从马背上跳下来,手里的佩刀往雪地里一插,溅起半人高的雪沫子,脸上那道旧伤疤涨得通红,嗓门大得震得边上的亲兵都缩了缩脖子。
“什么?前几天我亲自去船坞清点的时候,桐油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怎么说没就没了?是不是有人偷偷把桐油运出去卖了换钱?我现在就带两百亲兵去船坞搜,就算把整个海边的村子翻过来,也得把那半船桐油给我找回来。”
汤和伸手把周德兴的佩刀从雪地里拔出来,用袖口擦了擦刀身上沾的雪,抬手指了指东边的海岸线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瞎闹,海边昨天刮了一夜的东北风,潮水位比往年高了三尺,我早上起来查气象记录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料到潮水能涨得那么高。现在就算把整个海边翻过来,被潮水卷走的桐油也找不回来,浙东所有能产桐油的镇子,上个月的存货全被我们收走浸旧船板了,现在临时去外地调,最少得二十天才能运到,我们根本耗不起。”
徐达一直盯着手里攥着的海岸线地形图,指尖在标注着桐油产地的几个红圈上来回摩挲,听见两个人争执,抬眼看向朱七五,他知道朱七五总能掏出些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法子。朱七五翻身从大宛马上跳下来,拍了拍马脖子让亲兵把马牵去马厩,脑子里突然闪过系统刚才跳出来的签到提示,就在他骑在大宛马上跑完第三圈的时候,系统直接解锁了全套改良版的快干桐油配方,还有配套的熬制工艺,能把普通桐油的干燥速度提升三倍,防水性比普通桐油强两倍。
“不用去外地调桐油,我之前在古籍里看到过一个熬桐油的法子,往普通桐油里加三成生石灰和半成松香,熬出来的油刷在船板上,一天就能干透,防水性比普通桐油强得多,就算船在海里泡三个月,船板都不会渗进去半滴水。苏大船你现在立刻回船坞,把所有会熬油的工匠全部召集起来,我随后就到,今天天黑之前,我们就能熬出足够刷五艘福船的桐油。”
朱元璋站在边上看着朱七五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半点犹豫,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让他们把府库里存的生石灰和松香全部装车,跟着朱七五一起往海边赶。他伸手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从怀里摸出一块暖好的鹿皮手套塞到他手里,指尖蹭过他冻得发红的手背。
“路上雪大路滑,让亲兵把马车赶慢一点,要是缺什么东西,直接派人快马回来跟我说,我在应天城里给你盯着,就算把整个应天翻过来,也给你凑齐。我让徐达带两千火器营的士兵跟着你去船坞,要是方国珍的人敢趁着我们造新船来偷袭,直接用新火铳把他们打回海里去。”
朱七五把鹿皮手套套在手上,翻身上马,对着朱元璋挥了挥手,带着徐达、周德兴、汤和还有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往海边的船坞赶去。马蹄声踩在积雪的官道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印子,风卷着雪粒子往队伍里吹,却没人觉得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往前冲的热乎劲。
赶到海边船坞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咸涩的海风裹着雪沫子往人脸上刮,像小刀子在割。船坞边上堆着刚造了一半的五艘大福船,每艘船的船身都有三丈多高,船舷两侧已经开好的火铳窗口整整齐齐排列着,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眼睛。苏大船带着几十个熬油的老工匠,早就等在熬油的大锅边上,锅里的清水烧得咕嘟咕嘟直冒热气,看见朱七五下马,立刻围了上来。
“七五公子,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生石灰和松香全堆在边上,就等着您说怎么熬了。我们这些人熬了一辈子桐油,从来没听过往里面加生石灰的法子,这法子真能行?别到时候熬出来的油刷在船板上,干了之后直接往下掉渣,那我们这一个月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朱七五走到最大的那一口铁锅边上,伸手试了试锅边的温度,指挥着工匠先把纯桐油倒进锅里,用慢火慢慢熬,等油面上冒起细密的小泡泡的时候,再把磨成细粉的生石灰一点点撒进去,拿着长木勺顺着同一个方向慢慢搅。他自己挽起袖子,亲自握着木勺搅了整整半个时辰,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锅里的桐油慢慢变成了深褐色,泛着一层透亮的光,最后把磨成粉的松香撒进去,锅里瞬间冒起一阵淡淡的青烟,一股特殊的油香混着松香的味道飘出来,飘得整个船坞都能闻见。
第1544章 跟朱元璋拼酒
边上的工匠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苏大船伸手蘸了一点熬好的桐油,滴在一块干船板上,不过半个时辰,油就彻底干透了,用指甲使劲刮都刮不掉,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转身对着身后的工匠们大喊,让所有人立刻动手熬油,今天熬一整夜,明天天亮之前,必须把五艘船的桐油全部刷完。
周德兴拎着个酒葫芦蹲在船坞边上,看着工匠们来回搬油桶,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他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大口,伸手拍了拍边上一个年轻工匠的肩膀。
“你小子手脚麻利点,等船造完了,我请你吃十斤酱牛肉,管够。等我们开着这五艘大福船出海,把方国珍那伙龟儿子的船全凿沉,到时候抓着方国珍回来,我要让他给我们所有人倒酒。”
汤和抱着一摞刚印好的水师军旗走过来,红色的旗面上绣着黑色的“明”字,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他把军旗往船舷边上一靠,转头对着朱七五喊,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五百个最会水的士兵,这些人从小在海边长大,能在海里闭气半柱香的时间,等船造好,直接就能登船操练,连适应水性的功夫都省了。
徐达站在福船的船头,手里拿着朱七五给的开花弹图纸,跟身边管造火器的工匠张顺商量怎么把大炮架在船头。张顺指着图纸上的开花弹,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说他们已经造好了五十枚开花弹,每一枚里面都装了半斤火药,打出去落在敌船上,直接就能炸出一个一丈宽的大洞,方国珍那些小破船,挨上一枚就得直接散架。
熬桐油的火光在雪夜里亮了整整一整夜,海边的风刮得呼呼响,却没人回去睡觉,所有工匠和士兵都在船坞边上忙着,有人刷船板,有人装火铳,有人往船舱里搬粮食和淡水,连守夜的士兵都攥着火铳,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狼。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块船板上的桐油彻底干透,五艘通体刷着深褐色桐油的大福船整整齐齐停在船坞里,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五头蛰伏的巨兽。
就在朱七五伸手摸向船舷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完成福船快速建造任务,解锁全套大明水师操典与海战阵法,附带改良型水雷制作图纸,触发式水雷藏在水下,敌船靠近就会自动爆炸,无需士兵操控,已存入系统仓库。】
朱七五立刻把水雷图纸掏出来,徐达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安排张顺带着工匠们赶造水雷,说等方国珍的水师敢来挑衅,直接把水雷布在港口外面的海面上,让他们连我们船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先喂了鱼虾。
就在所有人忙着往船上搬装备的时候,一个放哨的士兵从海边的瞭望台上跑下来,脸色急得发白,跪在朱七五和徐达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将军,海面上出现了十几艘方国珍的战船,正往我们船坞这边开过来,船上站满了拿着刀的士兵,看样子是想趁着我们新船刚造好,还没来得及出海,直接把我们的船坞给烧了。”
周德兴“唰”的一下就把佩刀拔了出来,刀光在晨光下闪得刺眼,他转身就要带着士兵往岸边冲,汤和一把把他拉住,指了指边上刚造好的五艘大福船,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
“急什么,我们正好试试这新船的威力,让他们有来无回。徐达你带着两艘船从左边绕过去,断他们的后路,周德兴你带着两艘船从右边包抄,我带着剩下的一艘船在正面迎上去,等他们靠近了,我们先给他们放几枚开花弹尝尝鲜。”
所有人立刻按照安排登船,五艘大福船的船帆缓缓升起来,海风把船帆吹得鼓鼓的,顺着潮水往海面上开出去。方国珍的先锋官陈友定站在领头的战船上,看见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五艘比他们的船大两倍的大福船,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他挥着手里的佩刀大喊,让所有战船立刻掉头往回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徐达带着两艘船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后面,直接架起船头的青铜大炮,“轰”的一声,第一枚开花弹直接砸在最后面的一艘敌船上,火光冲天而起,那艘小战船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船上的士兵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周德兴站在右边的福船船头上,拿着新火铳一枪就把对面敌船上的大旗给打落了,船上的火器营士兵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往敌船上扫,敌兵成片往海里倒。
汤和站在正面的福船上,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陈友定,扯着嗓子往对面喊,让他立刻投降,不然下一枚开花弹就直接砸在他的指挥船上。陈友定看着四周全是大明的福船,连逃跑的路都被堵死了,“噗通”一声跪在船板上,举着白旗乖乖投降。剩下的十几艘敌船看见主将都投降了,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全部扔下兵器,等着大明的士兵上去接收。
等战斗结束的时候,太阳刚好升到海面上,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浮着一层碎金。朱七五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上飘着的敌船碎片,还有被俘虏的上千敌兵,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吴王府旗帜的快船往这边开过来,船上的亲兵站在船头,挥着手里的急报,脸上满是喜色。
快船靠过来,亲兵跳上福船,把朱元璋的亲笔信递到朱七五手里,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朱元璋说他在应天城已经收到了海战大捷的消息,特意让人把那瓶百年陈酿和二十斤酱牛肉全部装车,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往海边赶,要在海边的营地里,给所有参战的将士庆功。
海风裹着咸涩的味道吹过来,五艘大福船的红色军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海岸线边上,能看见朱元璋带着的队伍扬起的尘土,正往这边赶过来。周德兴拎着刚缴获的陈友定的佩刀,笑得直拍船舷,喊着等下庆功宴上,要跟朱元璋拼酒,不醉不归。
第1545章 老太太的菜篮子
汤和蹲在船头上,看着刚捞上来的新鲜海鱼,说等下让厨子把鱼炖上,就着酱牛肉和陈酿,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徐达站在舵手边上,指挥着福船慢慢往港口开,船舷溅起的浪花拍在船身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大胜欢呼。
应天城的春雨下得缠缠绵绵,顺着吴王府议事厅的木窗棂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砸出一圈圈小小的水痕。朱七五把刚整理完的厚厚一摞律法草稿往案几上一放,纸页上还带着墨汁未干的清香气,最上面那页用朱砂圈出来的“农户专条”四个字,在昏黄的烛火下亮得显眼。朱元璋刚从城外的屯田营地回来,棉袍下摆沾着半圈泥泞,靴底的泥点踩在青砖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他伸手把搭在臂弯的干布巾扔到一边,几步凑到案几跟前,指尖刚碰到草稿的边缘,就被朱七五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先洗手,你这手上全是田埂上的泥,把刚写好的纸弄脏了,我熬了三个通宵的功夫就白费了。”
朱元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乖乖转身走到铜盆边上,撩起冰凉的井水往手上浇了两把,水珠顺着他腕子上的旧伤疤往下滴,砸在铜盆里发出叮咚的轻响。他随便用布巾蹭了蹭手,就凑回案几边上,指尖点着草稿里写着“官吏下乡扰民,杖责八十”的那一行,指腹在墨迹上蹭了蹭,连半分晕开的痕迹都没有。
“昨天我去城外的刘家村巡查,看见县衙里的差人带着枷锁往农户家里闯,说要加收什么‘迎驾捐’,每户要交五百文钱,不然就把人锁去县衙干活。有个姓陈的老汉去年遭了蝗灾,家里的麦子连种子都没剩下,拿不出钱,被差人按在地上打了两板子,躺在田埂上哭。我当时带着两个亲兵没亮身份,站在边上看了半天,等差人走了,我把老汉扶起来,给了他两贯钱当种子钱,转头就让周德兴去县衙把那几个狗差人全抓了,当着全村百姓的面,把他们的皮靴脱下来,用荆条抽了三十后背,现在还锁在县衙门口的木笼子里示众呢。”
朱七五手里的狼毫笔顿了顿,立刻在草稿后面添了半页新的条款,把“私设苛捐杂税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流放三千里”的字写得力透纸背,笔尖的墨汁顺着宣纸的纹路晕开小小的黑点。他抬头看向朱元璋,把边上温着的姜茶往他手里推了推,茶盏的热气熏得两个人的脸颊都泛着暖融融的红。
“之前我们的律法里只写了不许贪墨,没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明明白白列出来,下面的人就敢钻空子,变着法子从百姓手里抠钱。等下我就把这些私加捐税的条目单独列成一章,每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半分模糊的余地都不给他们留,以后谁再敢借着官府的名头往百姓兜里伸手,直接按律处置,连说情的机会都不给。”
议事厅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带着一身雨气的汤和大步跨进来,棉袍肩膀上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他手里攥着一摞从各州县送上来的状纸,往案几上“啪”的一放,状纸边缘都被雨水泡得发皱。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嗓门震得房梁上挂着的灯笼都晃了晃。
“你们俩快看看这些状纸,全是各地百姓递上来的,说有些地方的乡绅趁着战乱,把附近农户的地契全抢了,逼着百姓当他们的佃户,收的租子比元朝的时候还高七成。前几天湖州那边有个姓赵的乡绅,家里私藏了三百件兵器,还敢圈占上千亩良田,谁家敢去官府告他,半夜就派人去把人家的房子烧了,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
周德兴紧跟着汤和的脚步冲进来,腰上的佩刀还没摘下来,刀鞘上沾着路上溅的泥点,他“哐当”一声把佩刀往案几边上一戳,震得茶盏里的姜茶都晃出半圈涟漪。脸上那道旧伤疤因为怒气涨得通红,嗓门大得连院子里躲雨的亲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就带五百亲兵去湖州,把那姓赵的满家全抓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土财主,哪来的胆子敢私藏兵器,还敢抢百姓的地。我上次带兵路过湖州的时候,就看见他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横行,马蹄子踩翻了路边老太太的菜篮子,连头都没回,当时我就想收拾他,一直没腾出手来。”
徐达手里捧着刚整理完的各地田亩清册,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他身上的棉袍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半分泥点都没有,把清册往案几上一放,指尖点着湖州那一页标注的红圈,眉头轻轻皱着。
“你别带着兵直接冲过去,那姓赵的家里养了几十个护院,真动起手来,难免会伤到附近的百姓。我已经安排了十几个便衣士兵混进赵家庄子附近,把他这些年抢地、害人性命的证据全摸清楚了,连他私通元军残余势力的信件都搜出来了,等律法的新条款定下来,我们拿着明明白白的罪状去抓人,全湖州的百姓都得拍手叫好。”
朱七五把手里刚写完的“乡绅侵占民田,按亩数定罪,超五十亩者抄家,超千亩者斩首”的条款推到几个人面前,烛火的光落在宣纸上,把字迹映得清清楚楚。他指尖点着条款后面的注释,抬头看向围在案几边上的四个人,声音沉稳得像院外顺着墙根流淌的雨水。
“我们这次完善律法,不能只盯着当官的,这些地方上的恶霸乡绅,才是直接骑在百姓脖子上吸血的人。之前元朝的时候,这些人跟蒙古贵族勾结,把百姓的地抢光了,现在我们占了应天,要是还让他们这么横行霸道,那我们跟元朝的狗官有什么区别?我打算在律法里单独加‘平田专章’,所有被乡绅强占的民田,全部按地契还给原来的农户,没有地契的,就按每户男丁的数量分田,谁都不许私占半分。”
第1546章 歪扭的痕迹
朱元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突然伸手重重拍了三下案几,震得案几上的笔架都晃了晃。他脸上的神色亮得惊人,伸手攥住朱七五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声音里的激动连藏都藏不住。
“说得好!当年我们在濠州当放牛娃的时候,亲眼看见地主把王老汉家的地抢了,王老汉去县衙告状,反而被差人打断了腿,最后活活冻死在破庙里。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要是我掌了权,绝对不让这些狗东西再欺负百姓。你这个平田专章写得太对了,等律法定下来,我亲自带着人去各州县巡查,谁敢顶着不执行,我直接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他去田里跟百姓一起种地。”
几个人围着案几一直商量到后半夜,雨还在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朱七五把系统刚签到奖励的全套大明民事律法细则从系统仓库里调出来,一页页铺在案几上,里面连邻里纠纷、婚丧嫁娶、债务纠纷的条目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农户借粮,利息不得超过三成”“寡妇改嫁,娘家不得抢夺嫁妆”这种细碎的规矩都列得清清楚楚。
汤和蹲在胡床边上,翻着那些细则,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指着“欠债不还,不得变卖家中妻儿抵债”的那一条,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我小时候隔壁的王阿叔欠了地主两吊钱,地主直接把他的小女儿抢走卖了,王阿叔哭瞎了一只眼睛,最后跳河死了。要是那时候有这条律法,哪会出这种惨事。等这些律法贴到各州县的城门口,百姓们看见,怕是得连夜提着鸡蛋往府衙送。”
周德兴翻到“斗殴伤人,按伤情定罪,不许私下用钱财赎罪”的那一页,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边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他想起前几天应天城里有个富家公子当街把卖菜的小贩打断了腿,想拿一百两银子赎罪的事,当时他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有了这条律法,那富家公子就算把家里的银子全拿出来,也得乖乖去大牢里蹲三年。
徐达把这些新律法的条目一条条跟之前的《大明律》对照,把重复的地方删掉,把遗漏的细节补上,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听得所有人心里都塌实。他抬头看向朱七五,指尖点着“军户不得随意被将领私占为家奴”的那一条,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条定得太关键了,之前元军的将领随便把士兵拉去给自己家种地干活,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打仗。以后我们的军队里,谁敢私占军户当仆役,直接按军法处置,这样士兵们才能踏踏实实跟着我们北伐,打元军的时候才能往前冲。”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版补充完善后的律法草稿终于全部整理完了,厚厚的一摞纸堆在案几上,足足有半尺高。朱元璋伸手把最上面的一页拿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蒙蒙晨光,一字一句地读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管律法修订的老儒生宋濂,带着十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文人,浑身沾着晨露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他们熬了一整夜整理出来的律法注释。
宋濂走到案几跟前,对着朱元璋和朱七五深深鞠了一躬,把手里的注释册递上来,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声音里满是激动。
“吴王,七五公子,我们昨天晚上把这些新律法的条目全部核对了三遍,每一条都符合孔孟的仁政之道,没有半分苛待百姓的内容。我们还特意让几个不识字的老农过来听了一遍,他们都说这些规矩定得贴心,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我们打算把律法里最关键的条目,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让村里的教书先生教给百姓,就算不认字的人,听两遍也能记下来。”
宋濂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晨露,弯腰鞠躬的时候,袖口扫过案几边的茶盏,溅起半圈细碎的涟漪。朱元璋连忙跨前两步,伸手托住他的胳膊肘,掌心的温度隔着粗布道袍传过去,力道轻得怕碰碎了这位老儒生一把老骨头。他指尖拂过宋濂袖口沾着的墨迹,声音放得比平时跟武将们说话时软了三分。
“宋先生快些起身,这些日子熬得眼睛都红了,等律法告示贴出去,我让后厨给你炖上一锅老母鸡,再送两斤上好的宣纸,你想写多少字就写多少字。”
宋濂直起腰的时候,眼眶都有点发红,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沾着的潮气,从袖筒里摸出一卷用黄绸裹着的东西,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用小楷抄得工工整整的律法总目,每一个字都写得横平竖直,连半分歪扭的痕迹都找不到。他把卷轴往朱元璋手里递,指尖因为熬夜熬得微微发颤。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在元朝的衙门里当过几年小吏,亲眼见过百姓递上去的状纸被差人随手扔在地上,亲眼见过乡绅塞给县官几锭银子,就能把杀了人的罪名安在无辜农户头上。如今能跟着吴王和七五公子定出这样的律法,就算明天闭眼,老朽也能笑着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朱元璋捧着那卷黄绸卷轴,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律法条目上轻轻摩挲,指腹蹭过“民冤直达圣听”那六个字的时候,指节都绷得微微泛白。他转头对着门外站着的亲兵抬了抬下巴,声音洪亮得连院角躲在梧桐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去把我那匹从元军手里缴来的青鬃马车牵出来,再让后厨蒸上二十笼白面肉包,三天之后揭幕那天,全摆在城门口的石台上,来围观的百姓,人人都能领一个。再通知应天城所有州县的官吏,三天之后全部到城门口集合,谁要是敢迟到半刻,直接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他去城门口站着看律法告示。”
亲兵应声转身往外跑,皮靴踩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口,朱七五的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系统的提示音像浸了蜜的铜铃,在他耳边绕了三圈才慢慢消散。他愣了愣神,指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袖筒,明明空无一物的袖管里,瞬间多了一摞装订得整整齐齐的线装册子,封皮上用朱砂印着“大明巡回审判制”七个字,边角还压着淡淡的龙纹暗花。
第1547章 饿死的老汉
他笑着把那摞册子往案几上一铺,最上面那本的封皮被风掀开,露出里面画着的巡查路线图,从应天出发,分东、西、南、北四条路线,覆盖所有下辖的州县,每一个驿站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周德兴本来正蹲在胡床边上啃冷包子,看见册子铺开来,立刻把手里剩下的半口包子往嘴里一塞,油渣顺着嘴角往下掉都顾不上擦,几步就凑到案几跟前,脑袋几乎要贴在纸页上。
他指尖点着“巡查官可直接开匣取印,无需报备当地官府”那一行字,“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边上的笔架都跳了三跳。他脸上那道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旧伤疤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嗓门大得把房梁上挂着的灯笼穗子都震得晃了晃。
“我的娘哎,这规矩定得太对我胃口了!我带着几个亲兵,挎着腰刀,直接往州县衙门门口一站,谁要是敢藏着百姓的状纸不递,我直接把他后堂的柜子撬开,把压了半年的状纸全翻出来。上次我去句容巡查,看见有个农户被地主抢了牛,去县衙告了三次,县官收了地主的银子,直接把人打了三十板子赶出来,那农户坐在县衙门口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哭瞎了。我要是当巡查官,第一件事就去把那狗县官的乌纱帽摘了,让他去田里给那农户当牛耕地。”
汤和端着茶盏站在边上,一口姜茶差点喷出来,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茶渍,伸手戳了戳周德兴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周德兴腰上别着的那把缺了个口的佩刀,笑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就你?上次你审一个偷鸡的小贼,审到一半你跟人聊起当年在濠州偷地主家西瓜的事,聊得热火朝天,最后直接把人放了,还塞给人家两吊钱让他做小买卖。你要是去当巡查官,别审案子审到兴起,把状纸撕了跟被告一起蹲在墙根下喝酒,到时候宋濂先生非得拿着戒尺追你三条街。”
周德兴立刻瞪起铜铃似的眼睛,伸手攥住汤和的手腕,急得脸都涨成了紫红色。他把藏在怀里的一本小册子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小册子封皮上写着《大明律法摘要》五个字,边边角角都被翻得磨起了毛,里面的每一页都用朱砂画满了标记,连空白的缝隙里都写满了小字注释。他指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嗓门比刚才还大了三分。
“你懂个屁!我这半个天天天跟着宋先生学律法,每天熬到后半夜才睡觉,现在连‘偷人一头牛该判几年’‘邻里打架误伤人该怎么赔’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上次那偷鸡的小贼是因为老娘病了没钱抓药才去偷的,我放他是按律法里的‘情有可原’来的,你懂个六!不信你现在随便考我一条,我要是答不上来,我就把我藏了半年的那坛百年陈酿拿出来,全给你当下酒的。”
汤和刚要开口考他,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的春雨突然就停了,一缕金闪闪的阳光像被谁用剪刀剪开云层漏下来似的,顺着木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案几上厚厚的律法草稿上。宣纸上的墨迹被阳光晒得慢慢发暖,连纸页边缘沾着的细小墨点都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碎金。朱元璋伸手往朱七五肩膀上一揽,宽大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剑磨出来的厚茧,力道沉得像一座稳稳的山,把他往窗边带了带。
两个人并肩靠在木窗边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刚抽出来的嫩绿色新芽,被阳光照得透亮,连叶脉里的汁水都看得清清楚楚。几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农从门口经过,竹筐里的青菜叶子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雨珠,他们一边走一边唠嗑,说昨天夜里听见官府的差人说,以后再也不许差人下乡抢东西了,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碎一颗花生。他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进议事厅里,混着案几上宣纸散出来的墨香,还有院子里槐树新叶的清香气,裹着暖融融的阳光,往所有人的衣领里钻。
徐达捧着刚整理完的官吏考核册子走过来,指尖点着“官吏考核不合格者,直接贬为庶民”的那一条,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笑意。他抬头看向朱元璋,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笃定。
“等这套律法和巡查制度推行下去,不出三年,我们治下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能有余粮,到时候我们带着大军北伐,百姓们肯定会端着热饭在路边等着我们,元军的那些骑兵,根本连我们的边都挨不上。”
朱元璋指尖顺着木窗棂上被岁月磨出的纹路慢慢划过,指腹蹭到一道早年被战火燎出来的焦痕,那是当年濠州城被元军围困时,他躲在这处破宅子里指挥守城,火星溅在木头上烧出来的印子。他望着院门口挑着菜担走远的老农背影,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沉得像埋在土里多年的老酒。
“当年我在皇觉寺讨饭,走到庐州地界,看见路边躺着个饿死的老汉,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不动的树皮,旁边的小孙子趴在他身上哭,连声音都哑了。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能说了算,绝不让天底下再有百姓啃树皮过日子,绝不让差人随便踹开百姓家的门抢粮食。现在我们占了应天,手里有兵有粮,还有你们这帮兄弟跟着,这事就不能打半分折扣。”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守在府门口的亲兵领着个混身是泥的小伙子跌跌撞撞跑进来,那小伙子裤腿上全是被荆棘划出来的血口子,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破了,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连雨珠都没渗进去半分。他“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得地面咚咚响,泥点溅得四处都是。
“小人是溧阳的农户,叫陈阿牛,连夜跑了一百多里路过来告状,我们县的县令刘奎,偷偷把官府分给农户的种子全卖了,换了银子给自己盖大房子,还说我们要是敢闹,就把我们全抓到工地里做苦役。上个月我们村的王老汉去县衙要种子,被差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家里发高烧,眼看就不行了。”
第1548章 半亩地都种不完
周德兴本来正蹲在墙角跟汤和掰扯谁先去北边巡查,听见这话“腾”的一下就跳起来,腰上的佩刀直接被他抽出来半截,寒光晃得人眼睛发疼。他几步冲到陈阿牛面前,伸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指节捏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前几日去溧阳巡查,还看见那狗县令坐在轿子里,让十几个百姓给他抬着走,路边的泥溅到他轿帘上,他就让差人把那几个百姓按在泥里打。我当时忙着去调运粮草,没腾出手收拾他,没想到他居然敢把农户的种子全卖了,我现在就带五百骑兵去溧阳,把他的狗腿打断了拖回来,让他当着全县百姓的面给王老汉磕头赔罪。”
汤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手里的佩刀按回刀鞘里,指尖点着他的脑门,无奈地笑出了声。他转身从案几上拿过那本刚印出来的巡回审判制度册子,递到陈阿牛手里,怕他看不懂,还特意用手指着最显眼的那几行字。
“你急什么,现在有了新定的规矩,哪用得着你带着兵冲过去。我们现在就派巡查官跟着你回溧阳,明明白白把所有罪状查清楚,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审,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的律法不是贴在墙上给人看的废纸。你先去后厨吃两大碗热饭,换双新草鞋,等下我们就安排人跟你走,保证给你们全村人一个公道。”
徐达把手里的官吏考核册子往案几上一放,指尖点着溧阳那页标注的红圈,眉头轻轻皱着,他早就安排人暗中查过刘奎的底细,这人是去年通过乡绅举荐上来的官,到任不到半年,就贪了近千两银子,连官府用来修堤坝的木料都偷偷卖了不少。他抬眼看向朱元璋,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桩。
“我看第一任南境巡查官,就让汤和去,他心思细,不会像周德兴那样动不动就拔刀,溧阳那边连着太湖,最近还有几股元军的残兵在附近流窜,汤和带两百轻骑过去,既能把案子审得明明白白,还能顺便把那股残兵清了,一举两得。”
汤和还没来得及答话,周德兴先急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汤和面前,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跟几个人掰扯,唾沫星子溅了对面的徐达一脸。他说自己前几日刚把溧阳附近的地形摸得滚瓜烂熟,哪条路近,哪条河能走船,他闭着眼都能走,让汤和去不如让他去,他保证三天之内就把刘奎的脑袋带回来挂在溧阳县城门上示众。
朱元璋被他急得跳脚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大得让周德兴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他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自己随身带的佩剑,剑鞘上还缠着当年朱七五用粗布给他缝的防滑布,他把剑递到汤和手里,剑身上的寒光映得几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
“就让汤和去,你周德兴性子太急,审案子的时候万一忍不住动手打了人,反而落人口实。汤和去,你带两百轻骑,明天一早就出发,到了溧阳先去村里看看那些被抢了种子的农户,把我们新收的良种先分给他们,别耽误了春耕。刘奎的案子查清楚之后,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宣判,所有被他贪走的银子,全部分给农户,他盖的大房子,直接改成村里的学堂,让村里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
汤和双手接过佩剑,“啪”的一声行了个军礼,声音宏亮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刚跨出门槛,又回头对着周德兴挤了挤眼睛,说等他从溧阳回来,要把周德兴藏的那坛百年陈酿全喝光,一滴都不给他留。周德兴气得在后面跳脚,追出去要跟他理论,两个人的脚步声闹哄哄地顺着院子里的石板路跑远了。
朱七五站在窗边,看着院门口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晃了晃,几片刚长出来的新叶飘下来,落在路过的陈阿牛肩膀上。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触发春耕保障任务,解锁新式曲辕犁全套打造图纸,附带改良后的稻种培育方法,所有物资已存入系统仓库。】他眼睛一亮,转身把图纸从系统里调出来,铺在案几上,图纸上画的曲辕犁比现在用的旧犁轻巧一半,一个人就能拉着下地,翻出来的土又细又松,连边角的零件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他伸手摸着图纸上画的曲辕犁,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早年在田里种过地,知道现在用的旧犁有多笨重,要两头牛才能拉得动,不少连牛都没有的贫困户,只能用锄头一点点刨地,一天下来连半亩地都种不完。他抬头看向朱七五,声音里的激动连藏都藏不住。
“你这脑袋里装的东西,真比整个工部的工匠加起来都多。当年我在田里给地主种地,天不亮就下地,拉着旧犁跑一天,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也种不完一亩地。有了这个新犁,就算家里没有牛,两个壮劳力就能拉着下地,春耕的速度能快上一倍。我现在就传令下去,让工部的所有铁匠连夜赶造,半个月之内,给溧阳所有的贫困户每家送一把新犁,再把你说的改良稻种分给他们,今年秋收,他们的收成至少能翻一倍。”
两个人正说着,工部的老匠头韩陀带着十几个铁匠急急忙忙跑进来,他们身上还沾着打铁溅出来的铁屑,脸上的煤灰蹭得一道一道的,看见图纸上的曲辕犁,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脑袋凑在一起,眼睛亮得像看见宝贝。韩陀伸手摸着图纸上标着的犁辕尺寸,粗糙的手掌因为激动微微发抖,他做了四十年的铁匠,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犁,连犁壁的弧度都算得刚刚好。
“吴王,七五公子,这个犁我们能造!不用半个月,十天我们就能造出一百把,每一把都给他们磨得光溜溜的,用个十年都不会坏。我们昨天还在愁,今年春耕的农具不够,不少农户家里的锄头都卷了刃,现在有了这个新犁,别说农具不够,我们还能多造出几百把,分给附近的村子。”
第1549章 送劳作营学手艺
朱七五从系统里把早就准备好的改良稻种样本拿出来,放在案几上,金黄饱满的稻粒摊在白纸上,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比普通的稻种大上一圈。他告诉韩陀,这种稻种种下去,比普通的稻子早熟半个月,一亩地能多收两石粮,就算遇到小旱灾,也不会减产。韩陀捧着稻种样本,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起来,像捧着什么希世珍宝,转身就带着铁匠们往工部跑,脚步声急得像踩了风。
没过多久,周德兴就从外面跑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个用油布包着的酒坛,往案几上一放,拍着酒坛哈哈大笑,说他刚才追上汤和,跟他约好了,等汤和从溧阳回来,他们就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摆上酒席,把溧阳的农户代表也请过来,一起喝个痛快。他凑到案几边上,看着图纸上的曲辕犁,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他去年种地的时候,还跟村里的人抱怨旧犁太沉,没想到现在居然有这么轻巧的新犁,等下他就去军营里,挑一百个会打铁的士兵,去工部给韩陀打下手,连夜赶造新犁。
上一篇:耕战三国从收编百越开始
下一篇:人在大明,邪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