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414章

  朱瀚心头一热,笑着摇头:“你比孤当年灵得多。”

  顾清萍在一旁斟茶,轻声插话:“殿下还添了新法,每月初一,由书吏抄录宫中出银账,月末再对照东宫账册。两边相合,若有差异,立刻标红。”

  朱瀚抬眉:“此法甚好,但要有人守得住。”

  朱标答:“我已选了几名旧书吏,皆是叔王早年留的旧人。”

  “那更好。”朱瀚放下茶盏,目光忽然微转,“殿下此举,虽是小事,却触内务与户部之权。若有人借此做文章,需早防。”

  朱标点头,神色平稳:“我明白。故此,请叔王再助我一道。”

  “何事?”

  朱标取出一封密封的信:“这是应天府尹所请——近月河运有阻,粮船逗留,吏部推不出新官。府尹欲求我出面荐一人。”

  “荐谁?”朱瀚问。

  朱标答:“朱梦麟。”

  朱瀚的眉头微皱:“那是湖广朱家人,曾为盐商出身,虽清廉,却与徽商往来。”

  “正因如此,才要用他。”

  朱标的目光稳静,“徽商受打压,若不用其旧人,南运不通。”

  朱瀚沉吟良久,轻轻道:“你有你的理。”

  顾清萍轻声:“王爷可觉此举可行?”

  朱瀚没有立刻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夜色。

  他的声音低而缓:“此举虽险,却是走出‘账’的一步。若你真要行,孤不拦,但有一条——荐之名落你手,不落孤手。”

  朱标立刻领会:“叔王是让我担得起。”

  “是。”朱瀚转身,笑中带着一丝骄意,“能担起,才是东宫。”

  翌日早朝,太子上奏,请派朱梦麟为南运副使。

  群臣哗然,议论纷纷。

  朱元璋沉思片刻,最终准奏。

  朝散,群臣退。

  朱元璋独留朱标,淡淡一句:“听闻,此人曾与徽商交?”

  朱标俯首:“是。”

  “为何荐他?”

  “南运粮船三月未通,因河司无人肯调。朱梦麟虽出商贾,却通吏事。儿臣荐之,只为济事。”

  朱元璋看他片刻,忽而一笑:“倒有几分你的叔王气。”

  朱标抬头,微见父皇眼底的温意,心中一松。

  消息传至宁王府,尹俨来报:“南运已启,朱梦麟上任即日开闸,水道顺畅,朝中皆称太子得人。”

  朱瀚放下手中茶盏,微笑:“好一手棋。”

  顾清萍道:“王爷这回可放心了?”

  “放心?”朱瀚摇头,语气淡淡,“刚开局而已。”

  他走到窗前,远望东宫方向。

  春风入帘,带来淡淡檀香。

  顾清萍忽然轻声问:“王爷,若有一日,殿下不再需要您呢?”

  朱瀚微微怔住,转头笑道:“那才好。”

  “可您心中真会舍得?”

  “舍得。”朱瀚望着远方,“他是火,孤是灯油。油尽时,火自燃。”

  两月后,南运归报。粮仓已平,民食安稳。

  朱梦麟因功得封右侍郎。

  朝中多称“太子有慧眼”,声名渐隆。

  然而风声也起。

  有人暗传:“东宫用商人出身之徒,败坏祖制。”又有言:“宁王旧人当朝,暗通太子。”

  朱标知之,急召朱瀚入宫。

  那一夜,月色皎洁,宫门静闭。

  朱标神色忧虑:“叔王,言者众矣,父皇虽未发声,却已召户部密议。”

  朱瀚坐在一旁,神色不惊:“殿下可知言者何人?”

  “御史汪政。”

  “汪政?当年胡案中逃得一命的‘黄门’汪家子。”

  朱瀚微笑:“他有胆。也好,正需借他一刀。”

  朱标不解:“借刀?”

  暮春之后的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旷野的干味。

  宁王府后院的竹叶颤着细声,水缸里映出一块方方的天。

  朱瀚站在檐下,把袖口往上一挽,指尖在一枚封泥上摩挲。

  尹俨跨门而入,衣上沾着一点尘,抱拳道:“王爷,北来信到了,是顺天那边驿使递的,信筒用的是边道竹。”

  “边道竹不轻用。”

  朱瀚接过,拧开竹塞。里面一卷纸,字如行云:“仓平,兵扰。粮在河上,人于岸上,皆等令。北道言者,欲以‘调粮’为由,借东宫之名遣票,催解银三十万。请王爷慎裁。——梦麟呈。”

  顾清萍在廊下,侧身过来,低声道:“殿下今日在学舍会讲,已命人不扰。此信,他要王爷先看。”

  朱瀚把信放回竹筒,嘴角缓缓挑了一下:“先看的是这句——‘借东宫之名’。”

  尹俨道:“顺天城里有人四处放话,说东宫允了‘急解北饷’,南银即刻北上。说话的人不露名,递的是一纸图章样式,像极了东宫关防。”

  “像极了?”朱瀚把那枚旧拓印平铺在几案,“拿来看看。”

  尹俨递上两张薄纸。纸上拓着“东宫”二字,字旁还有一朵极小的云头花。

  顾清萍俯身,指尖轻点:“这花开得太满。东宫关防用半花。”

  朱瀚笑了:“半花以示谦,满花以示喜。做假之人,见花不识礼,只知‘满’字好看。”他合上纸,问,“是谁传的图?”

第1327章 半花小,能护城;满花肥,易烂人

  “北来行脚僧在城隍庙门口散的,散到第三张,被坊军堵住,人却不见了。另一路,是从驿馆去的,面相像是边地商伙的经纪。”

  “经纪的脚比官快。”朱瀚把袖一顺,“走驿馆。”

  暮色未下,城西驿馆已点了灯。

  院里马嘶一声,隔厢传来铜盆扑腾的水声。

  驿丞站在廊下,见三人入院,躬身相让:“王爷。”

  朱瀚一摆手:“不必多礼。让我们看‘客’。”

  驿丞领着过了回字廊,指一间靠后的小厢:“经纪住在这里。他进了两回馆,都是午后,夜里必换宿头。今日到得早,已叫过酒。”

  顾清萍点头:“酒钱谁付?”

  驿丞愣了愣,道:“他自己。”

  “不是馆里支?”朱瀚笑意更淡,“那就不是‘正’来。”

  尹俨去推门,门未闩。

  屋里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剑眉细目,鼻梁上有道旧伤。

  他正拆一小包干肉,见人进来,先是怔,随即起身拱手:“爷来——”

  “坐。”朱瀚语气平平,“喝口水再说。”

  顾清萍把门掩上,探手拿过桌上一块封皮。

  封皮无字,只有很薄一层蜡。

  她把蜡推开一点,见里面夹着一张尺幅小纸,纸面上画着“东宫关防”的样样式式,旁边两行细字写着“朱印要重,花须满”。

  经纪的喉结动了动:“只是个样子,玩意儿。”

  “玩?”尹俨把“玩意儿”那两个字放得很轻,“玩给谁看?”

  经纪眼皮跳了跳,笑容挂不住,支吾着:“北路仓事急,有人请我——”

  “请你带样子到京里散。”朱瀚接下,“谁请?”

  “这……”经纪把眼一斜,往窗缝那边看了一眼,“名头不净,说了反伤小的。爷……饶个道儿,小的不过拿路钱。”

  顾清萍把蜡封合上,像是无意地摆在经纪手边,声音极柔:“你手上的茧,是拉绳子的,不是把锁的。你若只是拿路钱,手上该有钱茧,不该有绳茧。”

  经纪垂了眼:“娘娘明断。”

  朱瀚用指背敲了敲桌面,节律稳定:“你带样子来京,点的人谁?在哪?几时点?说半句错字,不用你回北路。”

  经纪咬了咬后槽牙,半晌吐出一句:“龙井巷,布号的后堂。酉时前后。点的是‘押粮票’,说只求一个‘急’字。”

  “布号?”顾清萍看向朱瀚,“要散票,先散布。”

  “去。”朱瀚转身,“驿丞,把人留下,水加热,把他的衣服借来两件,别让他冷。”

  经纪愣了一下,目里闪过一丝狐疑:“爷留我?”

  朱瀚笑了笑:“你若不在,没了酒气,后堂会警觉。”

  龙井巷的布号老旧,门板上裂缝像干河床。

  后堂有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个瘦长的账房,戴着乌纱小帽,手里拨着算盘。

  墙边挂着两尺长的布样,白中带灰,摸上去细密。

  “取票?”账房眼皮一抬,声像冷水,“看谁的押。”

  门口进来的是经纪的影子:同样的青灰短褂,同样的脚力步子。

  他从袖里抽出一张纸,纸的红印极暗,花却满满。

  账房接过,横着一看,嘴角一勾:“花太胖。”

  他把纸往案上一放,拿起灯来照,把光从纸背透过去:“纸薄得很,印却重到背,像用石头砸上去的。”

  尹俨挠挠头:“急事,路上压坏了。”

  “急?”账房把“急”字咂了咂,“就爱听这两个口音——北路要银,南路要粮,中间的人要‘急’。你这票我不认。回去换半花来。”

  尹俨“哦”了一声,往外退。门外黑影一闪,随后静了。

  后堂靠里,帘子微微一动,一个完全没被看见的人把帘角按住了。

  那是一袭素衣,袖子短,腕上无镯。

  袖下的手拾起案边一本账册,刚翻一页,就把它轻轻合上。

  顾清萍沿着墙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轻得像没落地,她把合起的账推还原处,淡淡道:“账,先别翻。”

  账房抬头,一眼看见她,脸色像被冷风刮过:“娘娘——”

  “别唤我娘娘。”她坐下,“你这里是布,不是宫。”

  账房的脸色收不住,还是起身赔笑:“姑娘要做什么布,后堂都可裁。”

  “裁话。”顾清萍把桌上的票轻轻转了个方向,“你刚说‘花太胖’,又说‘石头砸’,这两句是行里的话么?”

  账房不语。

  顾清萍把那枚“顺天关防”的旧拓印从袖里抽出,铺在桌上,拓纹与纸上的假印并排。

  灯火下,细处分明——旧拓的云头半掩,假印的云头全开;旧拓的篆有回锋,假印的篆出笔直奔。

  “你眼力不错,能看出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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