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05章

  “殿下为何不阻?”

  朱瀚放下茶盏,眼中似有流光:“从今夜起,朱标便不再只是东宫太子。他,是一个真正的‘权者’。”

  “接下来……是否该您出手了?”

  朱瀚负手而立:“不急,让他先走一步,我再落子。”

  王延沉声问:“落子在何处?”

  朱瀚缓缓开口,眼中忽现一抹狠意:“兵马司。”

  禁中静得几乎没有人声,惟有宫墙之外,隐隐传来低语与脚步的杂响。

  这一夜之后,太子朱标亲迎贾永清与林士澄之事,不但未如众人所愿般让东宫趋避锋芒,反而如骤雨前的雷声,清亮震耳。

  韩思语取来案卷时,瞧见那最后一行字,怔然良久。

  “今日一事,殿下以身护人,人亦当以命应之。”

  是林士澄的笔迹,向来清隽疏朗,如玉如竹,如今却透着一股未有的锋锐。

  “你看出了什么?”朱标靠坐案后,眼神未离那行字。

  “林士澄动了真心。”韩思语答。

  “你可知,他原先最忌我之锐。”

  “但他敬你之义。”

  朱标淡笑:“敬与服,是两件事。”

  韩思语摇头:“可这世上,唯有敬之至深者,方肯服之彻底。”

  朱标目光微动,忽而问道:“你说,此事之后,父皇可会有所动念?”

  韩思语沉吟片刻,道:“殿下欲问的是——是否会放手?”

  “是。”

  “恐怕不会。”

  朱标顿了一顿,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韩思语试探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要继续往前走?”

  朱标不语,片刻后只留一句:“我若停步,那他们就没命了。”

  她心中一颤。

  三日后,兵马司新署落成,原为预备防疫所之地,突改为“内城巡调营”,实则由王爷亲自整编。

  新营名单一出,兵马司上下尽惊。

  沈镇、伍昱、刘召、卫世清等数十锦衣校尉,皆被调入此营,其中竟有五人曾任辽东军伍军职,乃朱瀚旧部。

  兵马司副指挥韩世誉亲赴王府拜谒,被拒。

  “王爷未见?”

  “不见。”

  “那是否给个回话?”

  “王爷只说一句:‘内城多事,须得内人守’。”

  韩世誉心知,此“内人”非宦非官,是王爷之人。

  而这一刻,兵马司突然意识到——应天府这座看似安稳的帝都,正从深巷密院里翻涌出暗潮。

  次日辰时,朱标接到王延传言。

  “王爷已设六营制,整调兵马司。”

  朱标神情未动,只轻声道:“是他出手了。”

  “殿下可要与王爷会面?”

  朱标沉思片刻,摇头:“不必。”

  韩思语却皱眉:“殿下不去,王爷或许会以为你犹豫。”

  朱标看着她,语气忽柔:“他若真那般在意,便不是王爷了。”

  韩思语怔住,一时无言。

  东宫诸人皆知,太子朱标虽尊王爷为叔,但彼此之间的信任,早已不是普通亲族之间所能比拟。

  那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你出手,是我在前;我退后,是你在控。

  如今王爷主动控兵,朱标便不动政务——这是一道彼此心照的阵线轮换,真正的默契。

  “那殿下接下来……”

  朱标起身:“练兵。”

  韩思语大惊:“殿下要亲操禁卫?”

  “不,是练心。”

  他目光沉定,声音如碑石般冷硬:“练我东宫上下之胆、之心、之志。”

  半月后,东宫讲舍内设“对辩营”。

  朱标亲设八案,广招朝中名士、外府之吏、太学之生,设策而辩,胜者入东宫,败者不录。

  林士澄亲为主审,贾永清则为“审辩人”。

  这本该是一场朝中少见的才士较量,却在三日之间,变成一场“争权入局”的明争暗斗。

  有中书舍人之子自诩才高,不服林评,怒斥“东宫自设朝纲”,被逐。

  有国子监正亲赴讲舍欲观局势,被拒。

  也有人夜入东宫求托门路,被沈在礼冷言逐出。

  讲舍门外,数百人观战听辩,一时间,东宫几成小朝堂。

  朱元璋知晓此事,未发一言。

  朱瀚知晓此事,亦无一语。

  可就在“对辩营”第五日,一人出现,让整个讲舍为之一静。

  来人名曰程启宣,乃前任礼部尚书之孙,流放三年,突回京。

  他未曾求见,只是当众递交一份策案:“请太子殿下亲审。”

  朱标得报时,正在竹庭设局观棋。他停下棋子,淡淡问:“他写了什么?”

  韩思语低声念道:

  “东宫不可避,东宫不应避。臣子非争权者,亦非干政者,然太子欲为圣君,先当知圣人不避名。臣愿以一策,试东宫之志。”

  朱标沉默良久,忽而道:“请他入。”

  这一日,应天京城再次轰动。

  流放三年之人,策入东宫,太子亲审。

  同一时刻,皇城深处。

  朱元璋虚弱地靠在床榻上,身旁传来太监细语:“太子已设‘策补之制’,三日之内得人八十,皆言辞犀利,政思明达。”

  朱元璋缓缓睁眼:“王瀚可知?”

  “王爷曾遣人观其辩,但未现身。”

  “哦。”朱元璋点点头,良久不语。

  忽而,他低声道:“东宫……终于不再是温室了。”

  “陛下可要召见?”

  “不必。”

  他望着帘外沉沉天光,忽低语:“这是他走上来的,不是我推上去的。”

  “既然他敢走,那便看他走到哪一步。”

  而在东宫书房之内,朱标对着整整八卷新策,眉头紧锁。

  韩思语道:“这八人之策,皆属上乘,可录入决议。”

  朱标却道:“不急。”

  “为何?”

  他淡淡道:“我需先问过王叔。”

  “您不是说不必去见?”

  “那是彼时。”

  朱标起身,衣袖翻卷,露出腕上一道旧伤。

  他淡声道:“如今,是时候请他来看一看——我东宫这把剑,是否还钝。”

  夜风起,他一人独行出宫,未着朝服,未引仪仗。

  宫门外,朱瀚正倚在马车旁,似已久候。

  朱标一愣:“王叔……”

  朱瀚回头一笑:“你该来了。”

  朱标顿了顿,躬身一拜:“东宫,有请。”

  夜雨渐歇,晨雾微起。

  天尚未亮,京师已是人马悄动。

  王府内,朱瀚披着墨色锦袍,立于廊下观雨珠沿檐而落。

  他静静听着马车辘轳声越过坊门,消失在胡同尽头,眉宇未动。

  昨夜朱标夜访之后,二人不曾多言,只于王府灯下共立一炷香,喝了一盏茶,便各自归去。

  但那句“东宫,有请”,落在他耳中,却重若千钧。

  朱瀚知道,朱标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启禀王爷,”门外急促脚步响起,沈镇快步进门,神色微急,

  “卫世清来报,鸿胪寺旧仓库一带,连夜起火,查得火源诡异。有人在火前探寻东宫所召新才册目。”

  “嗯?”朱瀚转身,袍袖微拂而起,“什么人?”

  沈镇低声道:“原中书舍人黄继晟之子,黄允铉。昨岁被罢,近月多次游走各讲馆,言辞狂妄。”

  朱瀚负手缓行,眼神深了几分:“此人是来找名分的。”

  “属下已令扣押。”

  “不必。”朱瀚语气淡然,“放他。”

  沈镇愣住:“王爷不问不查,便放?”

  “他不过借火求路,”朱瀚微微一笑,“但他烧的是我的路,那他便只敢走我给的。”

  沈镇欲言又止。

  朱瀚却已止步庭中:“今日巳时,召见程启宣。”

  “召他?”

  “他敢以策投东宫,我便要问他一句——他的胆,是求仕之胆,还是争局之胆。”

  巳时,朱瀚静坐花厅。

  程启宣由沈镇领入,衣衫仍旧素旧,言语却清亮。

  “草民程启宣,拜见王爷。”

  朱瀚不答,只盯着他看了一刻,才道:“你那策,我看了。”

  程启宣拱手:“是臣斗胆。”

  “你当知,我王府不设文台,不设议事,非公务事者,难进此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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