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曦把擦好的枪背在背上。
“幽冥发了通知，前方发现大型基地。”辉队从一旁走出来，手里捏着六枚硬币。
“我刚才算了一卦。”他看着两人。
“吉还是凶？”朱青问。
“无卦。”辉队把硬币收起来。
五天后。
九重天基地外围。
刀疤脸带着一队人，正在清理外墙的一部分诡异。
然后天突然暗了。
他抬起头，头顶上不是乌云。
而是一座岛。
一座倒悬在他们头上两万米高空的巨大岛屿。
阴影把半个九重天基地死死盖住。
刀疤脸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基地里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五十万人乱成一锅粥。
齐啸从地下密室冲出来，跳上最高的一座塔楼。
他仰着头，看着那座遮天蔽日的浮空岛。
岛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他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虽然隔得很远，但他认得那身衣服和那个身形，交易空间里的那个楚辞。
“老大！打不打？”刀疤脸跑上塔楼，举着一把弓箭祭物。
“把那玩意给我放下！”齐啸一巴掌拍在刀疤脸后脑勺上。
“谁敢开枪，我活扒了他的皮！”
齐啸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衣服。
浮空岛上。
楚生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基地。
“幽冥，把炮台亮出来。”
“是。”
岛屿底部，三十门能量主炮缓缓伸出。
炮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对准了下面的护盾。
下面的九重天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炮管。
齐啸站在塔楼上，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刚想开口，却发现手中的大喇叭被景薇直接抢走了，转而交给李建军。
“楚辞！你干什么？！”
楚生听着下面的喊声，转身往回走。
“朱青，安曦，你们去交涉。”
“要一些这附近的情报，然后再教训一下他们，他们之前来试探我，他们不配合就开两炮听听响。”
朱青嘿嘿一笑，“明白。”
九重天在幽冥浮空岛面前，也就是个大点的幸存者基地。
底下的李建军还在扯着嗓子喊。
一旁的齐啸现在只庆幸自己之前在交易空间里，没把话说死。
他看着那些比他人还粗的炮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比起这个人，他那点实力算个屁。
而东边那片大雾里的东西，或许也只有这座岛能镇得住了。
楚生回到高塔顶端。
七个没破壳的诡异。
他得赶在它们出来之前，把岛上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截。
李老头端着一盆新摘的辣椒走上来。
“菜钱结一下。”
楚生眼皮一跳，“不是刚结过？”
“那是昨天的，今天的还没结，我虽然不和你们抢那些序列，我也不和你抢福岛上那些作物的收成。但我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你总得给我结账吧。”
楚生指了指下面九重天的基地。
“找他们要去，下面有五十万个冤大头。”李老头往下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那我让青青下去收。”
楚生没拦，这关他什么事。
末世里，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
他不抢，他只是卖给九重天一个见识真龙的机会。
这很公平。
很快，一只三百米的青龙穿出云层，青色的鳞片摩擦空气，发出沉闷的破风声，在九重天基地上空回荡。
番外：曙光之城！
末日纪两万四千年，曙光历两万一千四百九十七年春。
清晨六点，直径三百万米的庞大城体悬在上万公里的高空，城池最中央，那座早已不叫冥月高塔的万丈高塔顶端上日月同辉，一轮金白的日晕与一轮银白的冥月交叠着缓缓转动。
光落下来先于朝阳一步，铺满全城亿万条街道。
不知道从多久之前的老居民口中传承下来的，人们管这个叫城晓。
城晓一亮，曙光之城的一天就开始了。
【曙光之城】
【品阶：神物！】
【此物非锻造而成，乃万灵之愿所铸！】
【神物者，位在祭物之上！祭物凡使用皆有代价，神物无代价，因其代价早在铸成之时，已由亿万心愿一次付清！】
【城基：幽冥浮空岛！】
【城魂：人类之希望！】
【城主：楚生！】
关于这座城的来历，城里的学堂是要考的。
每一个孩子都背得出来，末日纪两万三千九百九十八年之前，也就是末日第二年，城主楚生得到了一座浮空岛，那时候它只有三万五千米，岛上只种着土豆和辣椒。
后来岛变成了城，岛底的活枢纽衢，把途网铺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途通则生这四个字，被刻在每一块锚石上。
再后来，城主晋升序列零的那一天，他没有像别的序列零那样，把自己的权柄凝进一柄武器或者一件甲胄里。
他把整座岛，连同岛上几百万人心中那点无法被磨灭的念想，一起熔进了自己的序列之中。
希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几百万人攒了许多年的希望，分量比神骨还沉。
楚生晋升序列零的时候，锻造这件神物足足用了七七四十九年，等浮空岛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不是岛了，而是变成了一座城池，其中房屋错落有序，阡陌交通，而这也就是安曦一直在寻找的曙光之城。
同时这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以众生之愿为材料的神物。
至于什么是神物，学堂的课本上写得很直白。
序列能力者的尽头是序列零，而序列零的标志，就是可以将一件与自己序列相合的物品，炼化为神器。
神器与本源相连，随主人同生同长，无需代价。
这便是神物的由来，天下所有神物，皆是序列零的神器。
而曙光之城的特别之处在于，别人的神器基本上只能自己使用，而曙光之城可以庇护所有人。
......
清晨七点，城南，无名者之门广场。
暗金色的古门前，今天照例排着长队。
队伍里什么都有。
背着行囊来朝圣的人类旅人，捧着货物来赶集的石人商队，翅膀上还带着晨霜的羽人信使，还有一支远道而来的擎角族商团，为首的年轻擎角兽头顶一对环纹巨角，角上系着祖传的红绸。
按他们族里的说法，两万四千年前，他们的老祖宗断角，带着全族朝东迁徙，是途网上的一盏锚石灯，把他们从诡异的獠牙底下引了出来。
从那以后，擎角族每一代的族长，继位前都要来曙光之城，在这扇门前磕一个头。
“排好队，不要挤。”门边的执勤员打着哈欠喊，“过门留途资，老规矩，一缕精神力或者一枚曙光币，自愿。”
“都两万多年了，城主早就不缺这点钱了，这是给衢老爷子的香火。”
队伍里一个第一次来的年轻异族，小声问身边的老者，“衢老爷子是谁？”
“就是你脚底下这座城的路神。”老者笑了，跺了跺脚下的暗金地砖，“全天下的途，都是从他老人家身上长出去的。”
地砖微微地热了一下，像是谁在底下笑了一声。
......
上午九点，城主府，锻造院。
今天是个大日子，锻造院外三条街都挤满了人。
因为今天，城主要开炉了。
过去千年之中，这座炉子只开了三五次，每开一次，天下就多一件神物。
序列零这个层次，两万四千年下来，人类拢共也只出了十一位。
十一位序列零，人人都能炼自己的神器，可天底下公认一件事，自己炼的神器，和曙光城主帮着炼的神器是两回事。
天工序列，造物一道的尽头，经他的手出来的神器，排名平均要高出三成。
所以每一位新晋的序列零，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成就位格后的第一件事，都是往曙光之城跑。
今天进炉房的，是一条龙。
青青。
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掌心里托着一小朵云就献宝的小姑娘了。
三千年前，她晋升序列零，司掌行云布雨，天下人尊称一声青龙君。
可她拖了三千年，一直没有炼自己的神器。
直到上个月，她终于想好了要炼什么。
炉房里，楚生围着那件材料看了三圈，有点哭笑不得。
“我当你三千年挑不出东西，是要挑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你就给我拿来这个？”
白玉的台子上，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底的釉都磨掉了，碗沿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就要这个。”青青盘着腿坐在炉边，笑起来还是当年那个样子，“这是末日第一年，虹姐姐在极端暴雨里喂我喝粥的那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