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最怀念旧联邦时代的可能反而是这些曾经的大毒枭。
为款待贵宾，华贵典雅的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从点缀着黄金的鱼子酱到价值连城的地球波特红酒，应有尽有。
这里的主人，史考特·奥班农正坐在餐厅里的一张熊齿兽皮制成的沙发上。
与奥班农的凶名相比，其本人却惊人的矮小，甚至比奥古斯都的老朋友天堂之魔海勒姆·菲克还瘦弱一些，肯定不够5英尺，跟泰凯斯这样的巨人一比不过是个侏儒。
他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小眼睛，而且总是细细地眯着，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什么，让奥古斯都想到了哈利波特里那些贪财成性的妖精。
而尽管奥班农身材矮小，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暴君，他的脚下就正匍匐着几位漂亮的女人，身上透明的衣服仿佛都若有若无。这样残忍的人物理所当然地把女人当作玩物和战利品，这也是那帮年老的旧贵族们最热衷的事情。
“听说奥班农养着一百多个情人，从1开始都编着号，多到就连他自己也记不得。这杂种，可真是会享受啊。”泰凯斯这牲口说大丈夫当如是。
“真是快活啊。”泰凯斯咬牙切齿。
“你羡慕个什么劲儿？”雷诺问。
“奥古斯都陛下，您谦卑的仆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奥班农此人平日里说话都是一幅油腔滑调的轻佻声调，现在却恭恭敬敬的，甚至也不敢在奥古斯都的面前坐着。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奥班农一面恭敬地请奥古斯都坐下，一面说：“在虫群大军入侵的时候，我也给政府和难民捐了不少的钱。”
“嗨呀，您可能不知道，克哈革命军起义的时候，我也捐了不少，钱、晶体矿、枪支弹药......”
“有这么一回事儿？”奥古斯都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的时候，女仆们便排着队端来美食佳肴，搔首弄姿地希望皇帝能看得上他。
“他可能的确以匿名的方式捐过钱。”雷诺在奥古斯都的旁边坐下：“这事儿可说不准，就连创世家族都给我们送过钱。”
“这么说，你还有功于帝国？”奥古斯都笑了，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开好的波特酒看了看。皇帝嗜酒，这点许多人都知道。对于一国之君来说，这是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的。
“这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帝国公民该做的，谁都知道，没有帝国，异虫早就吞噬了整个科普卢星区。”奥班农说着不敢不敢，脸上还是喜笑颜开。
这时候，一位身着浅金色紧身衣背着两把钛合金战刀的皇家幽灵显露身形，抬起她的面罩喝了几口才递给奥古斯都。这一幕，把对面的奥班农吓得脸色发青。
他听说过元首鬼影的威名，这种超级战士手起刀落就能拿下自己的项上人头。
“奥班农先生是明事理的。”奥古斯都满意了品尝着波特酒液说：“这一次，你准备捐多少？”
“这......10亿信用币！”奥班农知道，这笔钱可能能买到自己的命。
本来，奥班农知道自己多半活不过今天了，哪怕是被关进新福尔松监狱也算得上是走运。奥班农犯下的罪足够奥古斯都把他千刀万剐，但从皇帝的态度来看，这事儿可能还有转机。
奥班农本来是存着杀死奥古斯都·蒙斯克的心，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我的娘啊......”泰凯斯惊了：“这么有钱？”
“多了。”奥古斯都慷他人之慨：“这样吧，这笔钱还是用来帮萨米的人们重建家园吧。如果是那样，我可以在那儿再给你立个碑。”
“你觉得呢？”
“我......我愿意。”奥班农快哭了。这个世界上，奥古斯都·蒙斯克是最不能惹的人。招惹过他的人，下场都不是太好。
奥古斯都靠南征北战夺得皇位，降伏异虫，跟星灵谈笑风生，今天这也只能算是小场面。
他奥班农在这种小地方只手遮天，在这些大人物眼里屁都不是。
“瞧瞧，我就说。”奥古斯都对旁边的雷诺等人说：
“奥班农先生是愿意配合的。”
“用不着我们动刀子了。”雷诺说的就好像是他们才是坐在这儿的暴徒，而对面是瑟瑟发抖的人质：
“你保住了自己的命。”
“这是为了争取帝国的宽大处理。”奥班农苦涩地说。
“在这话之前，你唯一能争取的就是死刑与死缓的区别。”奥古斯都的笑容让人心中发冷。
奥古斯都正要利用奥班农，把与恶魔集市有关的犯罪集团和海盗都一网打尽。彻底地清洗这片星域，以确保帝国军队在前线抗击异虫的时候背后不会有人乘机犯上作乱。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清道夫海盗和星灵黑暗执政官欧雷加吗？”奥古斯都说。
“我......我知道一点。”奥班农知道自己没有打马虎眼儿的机会，他是个聪明人。
“清道夫海盗跟我有点生意往来，艾伦·舍扎尔跟我还算有交情。我出售这些海盗军火，他们替我摆平生意上遇到的麻烦。”他忙不迭地把知道的东西吐了出来：“当然，这儿的海盗我都认识。”
“至于那个黑暗执政官欧雷加，我见过他。”
“你见过他？”雷诺仔细看了奥班农一眼：“那你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运气好得不可思议。”
“艾伦·舍扎尔一开始只是跟我说要介绍个新客人，说他有最新最好的毒品配方。您是知道的，一个新的毒品配方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它的毒性既不能太强，也要足够让人上瘾，成本还要可控......”
“欧雷加要你制毒？可他是个星灵。”雷诺惊疑地问他。
“他给我们的毒品叫做日落（sunset），这种毒品甚至能够对星灵起效。”奥班农痛苦地说到：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欧雷加到来的那一天——他披着斗篷，浑身笼罩在阴影中。当我注意到他是个‘无面人’的时候，差一点就吓瘫了。”
“但你还是跟欧雷加合作了。”雷诺说。
“欧雷加给出的条件实在难以拒绝，而且法律并没有规定我们不能跟星灵合作。”奥班农摊开手说：“我们只是老实地做着生意，尽自己的本分，剩下的都交给上帝。”
“你这是狡辩。”雷诺被气到了。
“有这个毒品的资料和成品吗？”奥古斯都说：“我现在就要看。”
“有，我叫我的人拿来。”奥班农喊了一声，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就搬了一台全息投影，他帽子上的阿尔法中队标志和标志性的方脸立即让奥古斯都皱起了眉头。
“你是......奥尔兰上校（Orlan）。”奥古斯都认出了这个人，他原来也是亡者之港的雇佣兵，原来在联邦阿尔法中队服役，自帝国建立以后便不见踪影。
“陛下，您认识我？”对面的奥尔兰把投影仪放在桌子上，吓了一跳。
干他这种活儿的，要是被奥古斯都·蒙斯克皇帝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631章 是个人才，但先关两年
“认识。”奥古斯都靠在精雕细琢花纹繁复的玫瑰木椅上，轻松惬意地跟旁边的雷诺碰了一杯酒，饮下琥珀色的酒液，话语却让对面的奥尔兰上校变了脸色：
“在我的印象中，你是有数的通缉犯。”
奥古斯都说着，目光落在餐厅里那些彰显贵气的紫色挂毯上却是嗤之以鼻。科普卢星区当下时髦的人会认为，富裕的人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的屋子都塞满以炫耀自己的财富，除非他们实在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向所有人展示。
“前联邦叛党？最低怎么也得拉去新福尔松吧。”雷诺瞅了奥尔兰一眼，说。
在帝国一把手二把手吓唬人的时候，泰凯斯却自顾自地享受起美酒佳肴起来。他一贯喜欢跟着奥古斯都蹭吃蹭喝，跟那只在一个冬天就胖了三十公斤的皇家脑虫是一个德性。
另一边，苍天可鉴，听得这话，这位前联邦上校浓密的唇须都在打着寒颤，他连忙争辩道：“自从杜克将军被你们俘虏以后，阿尔法中队早就名存实亡。等到地球人拿下塔桑尼斯解散了联邦议会，我们也只能各奔东西。”
“我过去的一些战友加入了联邦复兴运动这样的反帝国组织，但是我却没有。”奥尔兰急忙说：“联邦覆灭后，我知道新帝国容不下过去的联邦政府帮凶，只能找了些志同道合的伙伴到亡者之港做起了雇佣兵的生意，谁出价高就替谁卖命。”
就和奥尔兰的出尔反尔唯利是图的秉性一样，他的话并不可信。时至今日，奥尔兰上校依旧是过去联邦士兵的那副打扮，肩膀上甚至还披着一面泰伦联邦旗帜。显然，他还沉迷于过去联邦时代的辉煌回忆。
这种人在如今的泰伦帝国中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总有人还在做着想让已经坍塌沉入水底的旧联邦重见天日的美梦。
“你要是做合法的买卖，我们也犯不着跟你较劲。”雷诺点了点头：“但你怎么跟奥班农这样的家伙搅和在了一起呢？”
“你还替奥班农做事？”奥古斯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更是助纣为虐，不可原谅！”
这话说的奥班农面庞发青，好像是跟他沾上关系就太过晦气，这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啊。但奥班农对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坏还是心知肚明的，即使已经积攒了数不清的财富，他在帝国的掌权者们眼里也不过是在阴沟里的老鼠间称王的角色。
史考特·奥班农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具财富的人之一，只是从他指缝间露出钞票就能买得下奥古斯特格勒的一片城区。这位只手遮天的星际大毒枭也掌控了成千上万的人的命运，数不清的人为了指着从他那里获得几克毒品而抛妻弃子，出卖自己的灵魂。
即使是这样，史考特·奥班农却还清楚地明白谁才是泰伦帝国中最具权势的人，而这个他最惹不起的人物就切切实实地坐在自己的面前，用那双鹰一样的灰色眼睛凝视着自己。
上帝啊，当他得知奥古斯都·蒙斯克出现在恶魔集市的时候简直吓得瘫倒在地，慌乱得昏招频出。
“奥班农雇我来替他加密他的私密网络，确保信息安全......这还是最近一个月前的事情。饶了我吧，我可从来都没有插手过他的生意。”奥尔兰不停告饶，实在是吓得够呛。
“这就难说了。”奥古斯都咦了一声，很难想象这个心黑的家伙还喜欢戏弄人：
“奥班农先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确花了大价钱请奥尔兰上校升级我的安全网络，而且也不允许他插手我的生意......这种事情当然要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奥班农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知道奥古斯都是在挑拨他们的关系好让罪犯们狗咬狗。
“你是想要替奥尔兰脱罪？”奥古斯都说话的时候，奥班农的侍者又拿来了上好的雪茄烟并为他点上。他听得出来这是实话，奥尔兰只是个雇佣兵，还不够资格插手奥班农的毒品买卖，而毒枭们只会把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心腹。
“您讲求公平公正，而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许多人会把奥班农称为“小人”，因为他坐在那张华丽宽大的熊齿兽沙发里就像是一个被天鹅绒枕包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娃娃。而实际上是，这个小矮人是奥古斯都见过最贪婪最残暴的人。
“我一向是只谈生意不谈感情，有能力者在我这里就能受尽优待，反之亦然。”他说：“实际上，不论是奥尔兰、舍扎尔还是欧雷加，我都不在意他们过去都做过什么。”
奥班农读过一本来自于地球古代的电子书籍，讲的是三个古代王国争霸的故事。而他很喜欢其中的一个人物，很喜欢其做事风格。奥班农能够发迹，讲究的就是一个唯才是举。
“听起来，你是个好老板。”奥古斯都盯着奥班农，心里很是厌恶这个人的语气和神态。
抛开奥班农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不提，他的确算得上是很有本事，心思也很深沉。很少有人能躲得过元首鬼影的心灵感应读心术，而奥班农却能够做得到。这样的人通常有无数个表层想法用于隐藏内心最深层次的意图，如此才能骗得过那些跟他打交道的人。
“很多人都愿意跟我打交道，他们都觉得我出价公道。”奥班农说话间竟也找回了在奥古斯都大帝前的一点尊严和自信：“通常来说，我雇人办事，办成了就是一拍两散。”
在他眼前的可是一个帝国的统治者，仅仅是在奥古斯都大帝的面前不露怯都称得上是心理素质优异。
说着的时候，奥班农翻开了奥尔兰上校递上来的那台全息投影仪。这台全息投影仪算得上是老设备，用的也是老式的刻录光盘，称得上是相当复古，体积相比平常的设备也称得上是迷你袖珍。
奥班农费力地打开指纹锁、声纹锁和基因锁等多达十几道保密设置后，这台全息投影设备才缓缓开启。
“这上面记录着这些年来跟我做过生意的那些客户，甚至建立成档。”奥班农咬牙切齿地说着。既然自己已经难逃一劫，那其他人也别想好过，他犯下的罪早就不是隐瞒罪行就能摆得平了，能乞求的不过是苟全一条命。
他知道奥古斯都来找自己是为了借此一扫帝国中的大型犯罪组织，整治部分帝国世界的贪污腐败问题。
“希望这值得你的一条命......”奥古斯都的表情冷了下来。
奥古斯都是不会放过奥班农的，无论是从个人情感还是从一国之君的角度，他不可能纵容一代毒枭逍遥法外。至于奥班农落网以后会不会有下一个取代他位置的人，可以说这是肯定的。
只要这个星区中还有黑暗的角落，罪恶就不会停止生根发芽。
自从旧泰伦联邦政府愈加地腐败，毒品在各个联邦世界里也愈发的泛滥。对于那些有心寻求刺激的人们来说，一开始毒品的获取都是简单而廉价的，但只要上了套，就极难抽身而出。
尽管泰伦帝国政府明令禁毒，这种事情却总是屡禁不止，尤其是在远离克哈的边缘世界。
“绰绰有余。”奥班农说。
奥古斯都沉默地查阅全息投影仪的资料，一张脸冷得像是冰川。
那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奥班农这些年总计制造和销售了多少毒品，尤其是在近些年帝国严打之下，这种紧俏的东西总是不愁卖的。
而奥班农之所以能够把市场打入泰伦帝国的核心世界，肯定是有不少身居高位的帝国官员打保护的。
“伯利亚（Borea)总督！”旁边的雷诺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在干什么！”
伯利亚跟布莱克西斯的气候类似，天气寒冷，覆盖着层层积雪的山脉和峡谷点缀着整个星球深蓝色的地表。严格意义上说，这是一个以军事和科研目的建立的附属殖民地，也是一个资源型世界，上面的居民并不多且定居点都分布在军事基地附近。
这位伯利亚总督也是革命党出身，在出现在这个名单上以前，他都被认为是最有前景的一个。伯利亚也许只是苦寒之地，但也只是历练一下，过不得了多久就会调回核心世界。
没成想，只是这样此人就按耐不住了，利用自己的职权为毒枭提供庇护，甚至可能跟军队扯上了关系，这是奥古斯都绝对不可能容忍得了的。
“甚至涉及到了整个海文海关部门，他们居然容许毒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流入了难民营。”奥古斯都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虎口发麻，把正在狼吞虎咽的泰凯斯惊得直打嗝。
不止是这些，奥班农的交易网络涉及的人可谓是成百上千，各个都是帝国政府中有权有势的人物。奥古斯都知道他不可能杜绝腐败和犯罪，但在得知边缘世界的治安官都在帮助毒贩的时候难免雷霆震怒。
真正罪恶滔天的部分早已被奥班农销毁，但即使是设备中的这些也够用。
“他们都是革命党人，即使是在最危难的时候也没有背弃陛下。”马特说：“但现在做的事情，又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这影响太坏了！”泰凯斯立即说。
“无耻！”雷诺说。
“这换得了你一条命。”过了好一会儿，奥古斯都合上这台袖珍大小的全息投影：“不仅是这样，如果你进一步配合帝国的反腐工作，还有优待。”
“这是当然的，我的命捏在你的手里。”对于奥班农这种见过大富大贵的人，越是见识过就越是惜命。
“这个帝国太大了，时间久了，难免人心思变。”雷诺就跟奥古斯都一样气愤，毕竟泰伦帝国就是他们这帮老伙计一起打下的基业。
从奥古斯都登基到现在，怎么也有快六年了。六年，足够改变许多的事情，足够让人面目全非。
“马特，把这个交给奥格勃的人，让他们去办这件事情。”奥古斯都敲了敲桌子，强调说。
“告诉他们我的态度，绝不姑息，绝不放过，我现在就要一份名单。”
“我马上就去办。”马特说。
“皇帝的名单......这个得吓尿多少人。”幸灾乐祸的泰凯斯并不关心政治，他甚至懒得在这上面动脑子。
“很不巧，我知道你偶尔也会在上面。”雷诺一句话就让泰凯斯闭上了嘴。
“很好，很好。”奥古斯都连说了两句很好，脸上正在酝酿着的风暴却忽然之间就消失了，又心平气和地饮用起波特葡萄酒来，就好像是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以让他动怒。
“在统统下狱以前，还用不着理会这帮渣滓。”奥古斯都又看向奥班农：“对于这片星区中的那帮海盗，你还了解多少。”
“我们跟奇美拉海盗、清道夫和凯莫瑞安海盗都有往来。”奥班农知道这是自己减轻罪责的机会：“我知道这些海盗的几个大本营，还知道他们的之间的联络方式。”
“凯莫瑞安海盗的确是个祸害。”奥古斯都点点头。
自革命军时代，奇美拉海盗就被奥古斯都揍了许多次，如今则龟缩在尤摩扬合众国领地。清道夫海盗早已经被欧雷加折腾散架了，根本不值一提。
倒是凯莫瑞安海盗最近越来越有演变为泰伦帝国中一大不稳定因素的趋势，已经成为一股帝国内部治安不可忽视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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