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识明越来越害怕了。
又等了几分钟,司识明感觉仿佛过去了一整年。
终于,林奇哼鸣的莫名曲调停止了。
此时此刻,被林奇扔到一旁的智脑开启了眼球追踪投影的沉浸模式。
林奇没有点击任何链接,眼前就出现了会议室内的场景。
林奇依旧坐在“V”字号码牌之前,光棱也在一号位置。
其他位置依旧是空的。
光棱果然很执着地想要和林奇进行一次一对一谈话。
他甚至都不惜用上强迫手段了。
这一回,林奇没有再做什么反抗。
谈话而已,听光棱唠叨两句也不会掉块肉。
再者说,林奇生活在赛博世界,到处都是智能装备。
拥有定向投影的装备很多。
比如说在红果市的街道上,到处都有这样的设备。
许多中底层的人,只是走在街道上,也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迫接受一场全沉浸的广告盛宴。
光棱完全可以利用那些设备随时将林奇拉入会议室。
除非林奇始终闭眼,或者直接摧毁全部硬件。
虽说不是做不到,但没有那个必要。
林奇甚至很配合地拿起了智脑,与自己耳后的电极片连接。
光棱的声音传出:“巫师,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好好聊一聊了。”
“说实话,在佣兵团的几个人当中,你是我最不看好的一位,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成长最快之人。”
“我对你其实非常好奇。”
光棱没有急着和林奇聊司识明的事情,也没有聊企业战争的事情。
他似乎是在和林奇进行一些朋友之间的日常对话。
林奇两手向两侧摆动,回应道:“我能拥有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天赋与汗水罢了,当然,也少不了佣兵团的帮助。”
只从谈话的内容来看,林奇仿佛是在表达对光棱的感激。
但这语气在光棱听起来,就有些刺耳了。
两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刺激对方。
从效果上来看,其实是光棱略胜一筹,林奇这番回击对于光棱来说,只是仅限于刺耳罢了。
光棱的语气和林奇截然不同,听起来尽显温和,他平稳地说道:“我很赞同你的观点,最高级别佣兵团确实帮了你很多,我在佣兵团的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投注了心血。”
光棱这番话仿佛是站在了长辈的角度,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林奇也不为此烦恼,回应的时候选择直切主题:“光棱,你这次约我单独开会,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些吧?”
既然光棱想聊,那就让他尽快聊完,林奇倒是想看看光棱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光棱挥了挥手,整片黑暗的会议室骤然变了模样。
遮掩着二人面容的迷雾,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光棱就这么在林奇的面前展现出了“真容”。
这是一张苍老的脸。
面部皮肤已经完全松弛,肌肉也已经大片萎缩,整张脸在林奇的视角中像极了一个血肉稀少的骷髅。
依稀之间,林奇能够看出来,这是一种西方人的脸庞,从细节上来看,具备欧洲人种的特征。
亚瑟王的老乡?
看着其脑袋上不剩几根的金黄色毛发,林奇对这张脸的真实身份做出猜测。
当然,猜测仅限于这张脸。
林奇对光棱的了解远比光棱想象中要多。
他一个智能生命,哪来的真实面容?
这面容多半是从哪偷来的。
之所以展露这张脸,光棱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
林奇不说话,佯装成一副好奇的表情,打量着光棱的面容,似乎是想要将这张脸彻底记住。
光棱缓缓开口道:“这便是我的诚意,我们可否好好聊聊?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当迷雾散开之后,光棱的声音也变得苍老了起来,仿佛是在告诉林奇,他已经卸下了全部伪装。
林奇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
实际上,林奇知道的情报既比光棱想象中多,也比光棱想象中少。
反正林奇完全没能依靠这张脸,辨认出什么身份,得到什么情报。
林奇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对巫师职业者下手,策划猎巫行动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林奇主动开始引导话题,想要看看光棱会如何回答。
两人此番见面的契机便是猎巫行动,林奇以这件事切入并不会显得突兀。
光棱没有逃避问题,对林奇轻轻点头,说道:“你成长到了如今地步,应该能够明白,猎巫行动其实是一种战略。”
“我并非想要灭绝巫师职业者,我只是要控制巫师职业者的数量。”
“包括巫师职业中……强者的数量。”
光棱的目光深邃,仿佛是主动要将心里话讲给林奇听。
林奇明面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实则心中完全不为所动。
也许光棱说的话有真有假,但林奇已经不想再去详细分辨了。
面对光棱,林奇只需要记住他的根本计划。
这位异世界的来客,最终目的是复苏血月,掠夺其本源!
若是光棱说,他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赛博世界好。
这就一定是假话!
光棱分明监听过自己与林长寿的对话,想要借助这张脸,将他自身塑造成欧洲政区版的林长寿。
不用细想都能猜到,光棱这是想要玩一出“大家只是行为方式不同,但立场都是一致的”,如果再聊深一点,光棱怕是要喊出求同存异的口号了。
“你想要改变天上那怪物的状态?”
林奇斟酌了一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既戳破了光棱的真实想法,同时也能与光棱此刻的表演呼应上。
改变状态?
改变的方向可太多了。
彻底毁灭是一个方向,追求平衡也是一个方向,让其复苏更是一条独特的方向。
光棱的目的是什么呢?
好难猜啊!
被林奇用这话呛了一句后,光棱很隐晦地停顿了一下。
“关于Artemis,我们了解的远比东方联盟多很多,按照全球各方势力原本的交涉方式,祂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复苏。”
“并且,一旦祂开始复苏,将会对全球造成远超第一次企业战争的破坏。”
“巫师职业者,便是祂复苏的导火索,而全球非凡职业者的数量,尤其是顶尖非凡职业者的数量,则是会为祂带来更强的力量上限。”
“猎巫,是不得已之举。”
“挑动企业战争,也是各方知情势力不得已的计划。”
光棱尽情地展开忽悠。
他这是欺负赛博世界的势力们早期太猛,太快就把血月给打爆了。
以至于各方势力连血月的情报收集都不完整。
若是林奇没有占据一方末日世界,就根本无法验证光棱的说辞。
一切都只能靠猜!
毕竟赛博世界各方势力的情报完全不同步。
林奇眼神闪烁了一番,说道:“这就是你当初指使圆桌骑士袭杀我的理由?”
光棱露出了更加无奈的神色,说道:“你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在我原本的计划当中,你会在林长寿的状态崩溃之后,才会突破五阶,可以顺势顶下林长寿的位置,这样一来真正顶尖巫师的数量也不会超出Artemis的警戒线。”
“可惜,你极大超出了我的预估,我不得不对你出手。”
“最终,我失败了,你迅速成长了起来,超出了我掌控的范畴。”
“也正是因为你突破五阶,导致了Artemis的状态彻底进入了危险阈值。”
“我不得已开展了接下来的策划。”
“企业战争、天宫空间城事件、猎巫、阿斯加德空间城事件,都是我为了阻止Artemis做出的努力。”
“很庆幸,在我亲自抵达月球政区之后,Artemis的危险值终于出现了下滑。”
光棱将自身塑造成了一个英雄。
林奇自然是完全不信的。
不过聊到这里,林奇总算是猜出了这张脸对应的真实身份。
这张脸大概率就是林长寿口中的那位欧洲巫师!
那位跨入了五阶第四阶段的疯子!
用林长寿的话说,这位巫师怕是已经将自身挂到了月球旁边,cos月球的卫星去了。
林奇倒是没想到,光棱冒充的竟然是这位的身份。
见林奇开始了深思。
光棱迅速添了一把火,对林奇说道:“我很痛心,你被亚洲政区的那些人给骗了!”
“你可曾知道我为何执着于寻找亚洲政区关于第一次企业战争的资料?”
“其实当年Artemis的爆发,就与亚洲政区脱不开关系!”
“亚洲政区有一位极强的祭祀职业者,她想要谋夺完整的Artemis本源力量。”
“林奇,你被东方联盟的人给骗了!”
第558章 光棱的魄力
“我……被骗了?”
林奇洋装思索,目光锁定在光棱的这张老脸上。
紧接着,林奇主动询问:“Artemis代指的便是月亮吧?我有些好奇,若是获得了这份力量,非凡职业者会变成何种模样?突破六阶?还是……”
林奇的询问完全是顺着光棱的思路提出,此时问出这个问题,算是合乎情理。
光棱倒也没有让林奇失望,他直接抛出了一个让林奇精神为之一振的词语。
“Artemis本源的力量意味着……永生。”
永生!
这两个字太具备诱惑力了。
寿命,是赛博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力量、财富、权力,这些东西在赛博世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惟有寿命,在赛博世界是怎么都买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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