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还在教室里呢。”
侯明成看了眼刘亦非眼睛都笑眯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一条腿晃了晃。
“不过说真的，还是你精啊。”
“自己躲在BJ读读书逛逛商场，让贝娜一个人在美国风里雨里给你维持人气。”
陈琅懒洋洋地瞅了他一眼。
“呵呵。”
“姐姐喜欢唱歌嘛，就让她好好唱。”
“等她上了春晚还能再热一波。”
侯明成一愣，随即追问。
“98年春晚？贝娜和王菲搭档唱那首相约九八？已经定下来了？”
陈琅点点头。
“王伯伯昨天打电话跟我说的，已经过终审了。”
侯明成看看陈琅，又看看刘亦非。
“那你们俩真不上了？”
“我听老王说，春晚导演组联系你好几回了，真不去了？”
陈琅转头看了刘亦非一眼。
刘亦非也看了过来。
“我都答应过媳妇了，回武汉过年，再去东北玩雪。”
“春晚年年播，答应过媳妇的事不能忘。”
侯明成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怪叫。
“哎哟哎哟，酸死我了。”
刘亦非咧嘴一笑。
“明天我们去买厚衣服。”
侯明成眼珠子咕噜一转，嘿嘿笑了两声往陈琅这边挪了挪。
“琅哥，带我一个呗。”
不等陈琅开口拒绝，他抬手就往自己胸脯上拍。
“去东北吃穿住行我全包了。”
陈琅翻了个白眼。
“跟屁虫。”
侯明成嘿嘿一笑，也不恼。
“跟屁虫就跟屁虫，我告诉你，东北我可是有门路的。”
“我大伯有个老战友在哈尔滨，在那儿开了家招待所，我去了能让他把烤串和锅包肉全给我安排上。”
陈琅没再搭理他。
这次东北之行赵本山邀请了好几回了，有他在，不比什么老战友实在。
不过他也没拒绝。
他的死党也就这么一个人了。
自从李小天去了央美附中，侯明成在学校里大部分时间都围着他转。
课间找不到人说话的时候，这猴子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晚上回家还得打电话过来，东扯西拉能聊上四十分钟。
陈琅有时候烦得想把听筒搁在旁边让他自己说，可想一想，要是真没这么一个人在耳朵边聒噪，日子也确实少了点热闹。
这大概就是兄弟。
“行吧。”
陈琅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刘亦非。
“明天我们多买点衣服，反正有人付钱。”
刘亦非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侯明成下巴一扬，豪气的一挥手。
“随便买，明成哥不差钱。”
十二月底，姚贝娜从美国回来了。
航班落地那天，陈琅和刘亦非坐了王猛的车跟去了机场。
姚贝娜走出来的时候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刘亦非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两人在门口抱着转了一圈。
“贝娜姐姐！”
姚贝娜也开心得不行，拍拍刘亦非的后背，又把陈琅也拉过来搂了一把。
“想没想我？”
陈琅被她勒得脖子发紧，连忙点头。
“想了想了，你再勒我脖子就断了。”
回到家里，姚贝娜开始分东西。
她给陈琅和刘亦非带的东西装了两个大纸袋，有衣服，有巧克力，有美国那边的零食，还有几盘电影原声带。
刘亦非一件一件往外拿，拆到一半，姚贝娜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一个纸盒递过去。
“茜茜，这件给你。”
“我在洛杉矶逛商场的时候看到有你的尺码，就多买了一件。”
刘亦非打开盒子，里面正是报纸上那件香槟色长外套。
她往身上一比，转身问陈琅。
“好看吗？”
陈琅认真看了看，点头。
“好看，你穿肯定比姐穿的好看。”
姚贝娜白了他一眼，刚准备递过来的盒子又缩了回去。
“你想想清楚再说话。”
陈琅脸色的笑容立刻谄媚起来。
“啊呀，我说茜茜穿起来比何笛姐好看，和贝娜姐一样好看。”
姚贝娜和刘亦非齐齐笑出声了。
“拿去，回头我就给何笛姐打电话。”
陈琅嘿嘿一笑，看了看姚贝娜给自己带的这一堆东西，又看了看客厅里摊得到处都是的行李箱。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回来，行李没超重吧。”
姚贝娜一挥手。
“超重就交费嘛，这趟出去人家主办方给的红包厚着呢。”
她说起美国这趟的见闻，整个人都还处在兴奋的状态里。
电影在美国超级火爆，她去的那几家电影院场场爆满。
买票的队伍从门口一路排到停车场，附近几条街的咖啡店都挤满了等场次的观众。
洛杉矶和纽约的晚间新闻每天都在说泰坦尼克号，主持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放我心永恒。
“影院里的观众哭成一片，主题曲一响，好多人都擦着眼泪出来的。”
姚贝娜说到这，语气带上了一点感慨。
她忽然看向陈琅，声音认真起来。
“还好琅琅逼着我学英语。”
“不然在那边人家说什么我都听不懂，更别说接受采访了。”
陈琅摆了摆手。
“是你自己用功，别什么都算我头上。”
“我又没逼你每天背单词背到嗓子哑，吃饭看，睡觉还要听。”
姚贝娜看着他没再开口，温柔的笑了笑。
那天晚上，沈敬芳也回了BJ。
刘小丽提前在丰泽园订好了大包间，把老爷子沈承舟也请了过来。
姚峰一家，侯明成侯明辉两兄弟，陈琅刘亦非，再加上沈敬芳和刘小丽。
一屋子人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围了满满一桌。
沈承舟到得最早，服务员刚把茶水端上来，老爷子就坐在主位上打电话，中气十足地跟电话那头的老战友说孙子今晚请他吃饭。
挂了电话，他招手把陈琅和刘亦非叫到身边。
“你爸前阵子回来也没待几天，今晚咱爷孙几个好好聚聚。”
人一到齐，姚贝娜开始分礼物。
给沈承舟的是两条美国烟，老爷子接过去看了看，脸上乐呵呵的。
给沈敬芳的是一个金属外壳的Zippo火机。
给姚峰的是几盘交响乐唱片。
给刘小丽和李敏信的是护肤品。
给侯明成的是一个洛杉矶湖人队的棒球帽。
给侯明辉的是一个皮面的烟盒。
姚峰在座位上喝了两口茶，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朝陈琅举了举。
“琅琅，舅舅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敬你一杯。”
陈琅连忙站起来。
姚峰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坐你的，我就是说几句。”
“这一年我和贝娜她妈在国音那头安了家，能安安稳稳地上课带学生，全靠琅琅的面子铺路。”
“再说贝娜，要不是琅琅，她哪能站到好莱坞的舞台上唱歌。”
“那是她从小的梦想。”
姚峰说到这，眼眶发红声音发颤，他仰头把整杯酒喝了下去。
“贝娜有今天，我们姚家一家都记着。”
陈琅刚站起身来，姚贝娜就把他拉回去了。
“好了爸，一会琅琅又要说他是你教出来那一套了。”
李敏信也抹了把眼角，拉了姚峰一下。
“就是嘛，琅琅的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记心里就是了。”
沈承舟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一只手在陈琅后脑勺上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