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还是在梅姐的演唱会上，戴着面具在台上又唱又跳，我都认不出来，现在这么一看，真是比电视上还俊。”
陈琅跟她握了握手，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甄妮姐太客气了，您的铁血丹心我听了很多遍，从小就喜欢。”
甄妮愣了一拍，随即拿手背掩着嘴笑出声来。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说着，她又去和刘欢他们打招呼。
孟庭苇从旁边走过来，朝陈琅微微欠身。
“陈老师好。”
陈琅回了个礼。
“亚亚姐别这么叫，您出道的时候我还在学拼音呢。”
孟庭苇笑了笑，表情却很认真。
“不一样的，达拉崩吧的词写得太有意思了，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笑了好久，能把一个童话故事写成一首完整的歌，还能让人跟着跳起来，整个华语乐坛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而且能写出这么多风格的词曲，我确实该叫一声老师。”
陈琅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
庾澄庆的握手就随意多了，他握着陈琅的手晃了两下。
“陈老师，久仰久仰。”
“你那首Bad Boy，我从来没想过中文歌能做成这样，整个节奏编排都不一样，我在电台听就有被震到。”
“就是整个人的思路都被炸开，原来电子音乐也可以这么编。”
陈琅收回手，朝他点了点头。
“哈林哥的摇滚也很有力量，我听过你现场，破音都破得很有味道。”
庾澄庆心里不太舒服，你丫台湾都没去过，这话也太假了吧。
不过他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哈哈一笑掩饰过去。
“破音都被你说的这么有水平，陈老师果然是文化人。”
张智霖等几人打完招呼才走上来，他话不多，握了握手说了句“陈老师好”就退回去了。
几个人的反应大同小异，客气，尊重，全摆在脸上。
称呼全是老师，没一个敢直呼名字。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了。
你红，什么都不用说，资源会往你身上堆，尊重会往你脸上贴。
不红的时候，写得再好也没人理你，唱得再好也没人给你递话筒。
况且陈琅是能写能唱能编曲，一个人拉出一个团队，拉出一个公司，甚至拉出一整个地区的音乐产量。
写的歌已经冲到欧美排行榜上去了。
除了年纪太小，出道时间还短之外，这个创作量和影响力，拿来跟李宗盛，罗大佑，小虫，林夕，黄伟文放在一起比，没人会觉得不妥。
何况他们今天站在红磡后台，本来就是来蹭陈琅的热度。
一圈寒暄完成。
陈琅的表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客套，脸上笑容没变过，语气不远不近，对谁都一样。
刘亦非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插话，不抢镜。
她太熟悉陈琅这套社交模式了。
李玟是最后一个凑过来的，她站在陈琅面前，笑得眼睛弯起来。
“陈老师，我叫李玟，英文名Coco。”
“我很喜欢您的歌，每一首都喜欢。”
“你的歌我都会唱，尤其那首DIDADI，太好听了。”
“我最喜欢就是那段DIDADI……的副歌部分。”
说着她还摇头晃脑的唱了一遍。
陈琅打量了她一眼。
二十岁的李玟还没染上后来那种欧美范的张扬，乌黑的长直发，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着亮。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是真可惜了，一辈子没个绯闻，业务能力强得离谱，到后来也是说走就走了。
刘亦非倒是挺高兴的，那段副歌都是她唱的词。
陈琅笑了笑。
“你的声线条件不错，节奏感也好，唱快歌有辨识度。“
“那段是茜茜唱的，你这么说她很开心。”
刘亦非也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李玟脸上的笑容更盛。
“原来是茜茜唱的，我说声音这么干净呢。”
“我就是特别喜欢那个节奏，哼着哼着就跟着跳起来了，陈老师你是怎么写出这种歌的？”
陈琅随口回了一句。
“水龙头没关好，听那滴答声感觉就来了。”
李玟愣了一秒，捂着嘴笑出声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休息室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周先生见陈琅唯独和李玟另眼相看，在旁边适时递了句话。
“陈老师果然眼光毒辣，Coco是我们今年力推的新人，嗓音条件和乐感都非常好，公司准备给她打造第一张专辑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说了句。
“不知道陈老师能不能……”
陈琅没接这话，笑着摇摇头。
“抱歉，目前我没有给公司以外的歌手写歌的想法，公司里的歌手都排不过来。”
李玟顿时脸色一暗，刚想说几句场面话。
陈琅话音一转。
“不过我专辑里有几首歌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到时候可以让姚总监跟你谈谈翻唱版权的事。”
“那首DIDADI让她唱，也挺合适的吧？”
说这话时，陈琅看着刘亦非问的。
刘亦非笑着点点头。
“挺好的。”
李玟那双眼睛一下瞪圆了，刚刚暗淡的光芒瞬间被点亮。
姚谦是新力哥伦比亚亚太区的制作总监，谁都知道他对陈琅有多看重。
只要陈琅这个态度传到他那里，那就不是随口说说的客气话了。
张智霖扭过头看了李玟一眼。
庾澄庆原本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话坐直了几分。
甄妮端着冻柠茶的杯子停在半空，看了孟庭苇一眼。
然后几人齐齐看了眼刘亦非。
难道就因为这个女孩子说了声谢谢？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先生反应很快，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陈老师亲自开了口，Coco，姚总监那里我会去说的。“
”能翻唱陈老师的作品也是你的荣幸。”
李玟朝陈琅鞠了一躬。
“谢谢陈老师，我会好好唱的。”
陈琅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穿着红色旗袍站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唱月光爱人，台下的老外鼓掌鼓到手酸，她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她是华语乐坛在国际上走得最远的女歌手，没有之一。
这姑娘不仅是实力派，也是个从骨子里爱国的。
九九年她在莫斯科申奥之夜唱响了明天会更好，零八年她站在天安门广场上跟成千上万人一起唱我和你。
那些年外媒追着她采访，她的回答从来没犹豫过。
我是中国人。
陈琅朝众人点了点头，拉着刘亦非的手准备走。
刘亦非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李玟一眼。
“加油。”
李玟用力朝她点头。
“谢谢你，茜茜，我会好好唱的。”
三天后，晚上七点半。
红磡体育馆外面的人潮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往外溢。
场馆门口的广场上站满了人，手里举着荧光棒和应援牌，几条通往场馆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从地铁站出来的歌迷一路小跑，边跑边往手臂上绑应援手环，生怕晚一步就挤不到前面。
黄牛举着几张余票在人群外围来回踱步，嘴里喊着高价票高价票，喊了没几分钟就被安保架走了。
后台的气氛却在最后一刻变得绷紧了几分。
设备调试从下午三点开始，音响师是个留着胡子的本地中年人，对着调音台反复推了几遍推子，额角全是汗。
红磡的场馆条件在香港算顶尖。
但FLY的歌全是电子编曲，低频重，动态范围宽，跟传统乐队现场的混音逻辑完全不是一回事。
音效工程师盯着频谱分析仪，手里拿着对讲机跟舞台侧翼的助理来回喊话，换了好几组均衡器预设才把低频共振压住。
灯光组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电子舞曲的灯光切换点比常规流行歌多了快一倍。
七点五十五分，场馆灯光骤灭。
台下爆出一阵尖叫，荧光棒的冷光在黑暗中铺成一片晃动的星野。
八点整，舞台正中央的LED屏幕突然炸开FLY三个字母。
鼓点从后台音响里砸出来，灯光从舞台后方三道红色光束同时劈下，追光从多角度齐刷刷扫向舞台中央。
三个人站在升降台上从舞台下方升起，戴着面具，背对观众。
伴奏的贝斯线一进，三人同时转身。
改编版的Bad Boy前奏炸开。
副歌进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着比划着熟悉的舞蹈动作。
一首唱完，三人站定，等追光收拢。
姚贝娜喘了两下，面具跟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观众还没从第一首的余韵里缓过来，鼓点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