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咬碎了牙，拼命地想要维持住领域的牵引力，但体力的枯竭让他手上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僵硬。
就这一丝僵硬，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网球带着狂暴的无我气息，直接砸穿了江曜白的球拍防线，狠狠地轰在了他身后的底线死角上。
“Game and Match！幸村精市，6-4！”
“砰”的一声闷响，眼前的黑暗世界如同碎裂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
“嘶……”
巴黎，奢华的星级酒店大床上。
江曜白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掉盖在身上的真丝薄被，回想起刚才的比赛过程就感觉头疼。
“这幸村精市也太变态了……无我境界配合灭五感，这还只是全国大赛……”
后面还有U17、世界赛、以及有可能存在的职业赛……
他都不敢想象这副本1-4后面还有些什么神仙！
江曜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足足在床上缓了五六分钟才回过神来。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半。
外面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透过酒店厚重的隔音玻璃，依然能感觉到巴黎八月那股几乎要把空气都点燃的燥热。
再这么高强度地跟那些挂逼死磕，他非得精神分裂不可，还得适当放松一下。
江曜白揉着太阳穴，解锁手机，熟练地点开了国内的娱乐新闻推送，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能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刚一打开新闻APP，一条标红加粗的推送消息就弹了出来，牢牢占据了头版头条。
【突发！巴黎奥组委紧急宣布：因塞纳河大肠杆菌群及肠球菌群指标再次严重超标，原定于今日举行的铁人三项游泳项目适应性训练紧急叫停！这已是本届奥运会开赛以来塞纳河水质问题导致的第四次训练取消！】
点进新闻，配图是几名来自不同国家的铁人三项运动员穿着专业的连体紧身泳衣，站在塞纳河畔望着那浑浊不堪、泛着可疑黄绿色泡沫的河水，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精彩，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
新闻下方网友们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夺笋的段子层出不穷。
“铁人三项（×），钢铁肠胃三项（√）！能游过塞纳河不拉肚子的才是真铁人！”
“巴黎市长：我们可是花了十几亿欧元治理的！水质绝对没问题！你们看，河里的变异老鼠长得多壮实啊！”
“心疼这些运动员三秒钟，辛辛苦苦备战四年，最后要在塞纳河里跟大肠杆菌搏斗。这喝一口下去整个消化系统都得重装系统吧？”
“强烈建议给铁人三项增加一个项目：上岸后寻找最近的厕所冲刺跑！”
“只有我觉得崟度的运动员有主场优势吗？好家伙那感觉和回家了一样啊。”
“神特么主场优势……”
看着这些充满智慧的网友评论，江曜白原本还有些嗡嗡的脑瓜子这会儿也感觉舒坦多了。
“造孽哦……”江曜白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为那些铁人三项的同行们点了根蜡烛。
就这几天的功夫，他可不觉得那条历史悠久的塞纳河能有多大的水质改善。法国人的浪漫或许是骨子里的，但他们那堪称灾难的行政效率也是出了名的。到时候比赛真要开打，这群倒霉的选手估计还是得硬着头皮下那浑浊的粪水里去泡着。
俗话说得好，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看看那些连训练都得提心吊胆生怕回去拉稀拉到腿软的铁人三项选手，江曜白顿时觉得自己虽然在系统里被怪物按在地上摩擦，但至少现实中，他还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气温恒定在22度的豪华五星级套房里吹着冷风，喝着冰镇苏打水。
江曜白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决定回去继续肝。
奥运会的赛程可不像巡回赛那么宽松，想要在单打和混双两条战线上同时保持统治力，他就必须把自己的体能和神经反应速度推向一个更高的极限，那些项目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但该肝还得肝。
“不能松懈啊。”
江曜白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冰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幸村精市那个硬茬子今天啃不动，那就换个口味。
“统子哥，开始训练，爆发力与速度特训模块。”
江曜白重新在床上躺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叮！是否花费……】
“确认！”
【积分已扣除……】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江曜白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充满挑战的虚拟空间之中。
……
与此同时，罗兰·加洛斯奥运网球场馆。
虽然巴黎正遭受着36度高温热浪的无情烘烤，整个城市仿佛被罩在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但罗兰·加洛斯外围却依然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球迷们穿着短裤吊带，戴着墨镜和遮阳帽，手里拿着冰激凌或者冰镇啤酒，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各个外围球场之间穿梭。
尤其是那些有夏国选手出战的场次，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奥运会从来都不只是一场单纯的体育竞技，它更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盛宴。
这几天，国内体育频道的收视率非常不错。各个地方台、网络直播平台的服务器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热搜榜上的体育板块更是空前热闹，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新的词条空降。
一会儿是“盛李豪再夺一金，干饭哥恐怖如斯”，一会儿是“全红婵陈芋汐水花消失术再现巴黎”，一会儿又是某某外国选手在赛后采访时因为巴黎奥运村的伙食问题大发雷霆的搞笑插曲。
奖牌榜上的数字在不断地跳动更新，每一次那一抹耀眼的夏国红登顶都会在千万个家庭的电视机前引发一阵阵欢呼。
而在这一片繁花似锦的奥运热潮中，江曜白的名字始终活跃在人们的视野中，即便他今天没有比赛，关于他昨天那记零式削球的分析视频依然在各大视频网站上疯狂屠榜。
……
而在距离罗兰·加洛斯不远处的另一家酒店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狂欢截然不同。
这家酒店虽然也是挂牌四星，但相比于江曜白团队包下的那家顶级奢华套房，这里的设施就显得有些局促和陈旧了。空调运作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勉强维持着房间里的凉爽。
房间的沙发上，德国网球选手多米尼克·克普费尔正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在他身旁，他的主教练也是一脸严肃，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
电脑上正在循环播放的正是江曜白和王欣渝昨天第一轮混双比赛的高清录像回放。
画面中，江曜白犹如一道闪电在网前和底线之间疯狂穿梭。面对巴西组合打向中间结合部的那记刁钻的穿越球，江曜白那变态的启动速度、那几乎将身体拉伸到极限的凌空暴扣……每一帧画面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教练，你看到了吗？”
克普费尔终于忍不住按下了暂停键，指着屏幕上定格在半空中的江曜白，眉头皱起。
“他的跑动范围太大了。这根本不是双打的跑位，他一个人就覆盖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球场面积！而且，这种从静止到极限爆发的无氧冲刺对体能的消耗是很恐怖的！”
克普费尔说着说着，思绪不由自主的偏移到了自己的比赛，“他明天可是要和我打单打的第三轮！在经历了这种高强度的双打折磨后，他下一轮还可以这么跑吗？他的体能储备能支撑他在这两条战线上同时保持这种变态的输出吗？”
听到弟子的疑问，教练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过鼠标，将进度条拖到了江曜白打出那记零式削球的瞬间，看着屏幕上那颗落地倒转的黄色小球，他的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克普费尔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多米尼克，你的猜想有一定道理，但希望不大。”
曾几何时，在今年的澳网早期，那时候江曜白才刚刚在巡回赛上崭露头角。当时所有的欧美媒体在研究了他的录像后，都在疯狂地传言，说江曜白的体能是他唯一的弱项。
那时候大部分的战术分析师都以为，只要用极限的底线拉锯战，用最沉闷的高吊球去消耗他，就能把他拖垮。
但是结果表明，他们想多了。
那些试图用体能拖垮江曜白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残忍地送了鸭蛋，而且输得一个比一个惨，甚至有人被打出了心理阴影，开始去探索宇宙的奥秘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不管是打三盘两胜的巡回赛，还是打五盘三胜的大满贯，不管江曜白是打了一个小时，还是在底线跟人鏖战了三个小时……他也根本没有消耗过度，下一轮弃权甚至伤病之类的状况出现。
“这只是单打的第三轮啊，多米尼克……”教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遗憾。
如果现在是奥运会单打的半决赛或者决赛，江曜白在前面几轮经历了高强度的单打和这种不讲道理的双打消耗，那他或许还有底气跟克普费尔说一句“他的体能可能会出问题”。
但现在嘛……
这才刚刚第三轮，奥运会的赛程才刚刚开始！
就江曜白现在这种把双打当成热身表演赛来打的状态，指望他的体能在这时候出现危机，那简直比指望塞纳河里的水明天突然变成可以直接饮用的矿泉水还要不切实际！
“要是能让他在单双打两条战线上再多消耗几轮，在后面四五轮的时候碰上他，那该多好……”
教练在心里无奈地叹息着。
可惜，签表就是这么残酷。他们在第三轮就一头撞上了这座目前网坛最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运气，也就比第一轮撞上江曜白那个倒霉蛋要好一点。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脑屏幕上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江曜白的高光集锦。
教练看着自己的弟子，心里很清楚他现在面临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要说他对克普费尔能战胜江曜白有信心，那肯定是违心之言。
红土之王拉斐尔·纳达尔刚刚在江曜白的手里吃到了两个6-0！辛纳、阿尔卡拉斯、德约科维奇……这些站在网坛金字塔最顶端的巨头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被这个夏国青年用一连串的鸭蛋轮番羞辱了一遍。
克普费尔拿什么去赢？拿他那并不突出的左手正拍，还是拿他那平庸的移动速度？
但是，作为教练，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弟子未战先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硬着头皮把鸡汤给灌下去。
“多米尼克，听着。”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克普费尔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不要去想他到底会不会累。”
“这可是奥运会！不是那些为了积分和奖金打生打死的巡回赛！四年一次的最高舞台！你代表的是德国！”
“我知道那个夏国人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是，怪物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破绽！”
教练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试图从绝望中寻找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战术可行性。
“听我的建议，明天上场之后，什么都不要管，就死磕第一盘！把你所有的体能、所有的爆发力，全都压在开局的前几局！”
“甚至，你不需要去想怎么赢下整场比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在职业网球教练看来极度不可思议，但在面对江曜白时却又无比现实的话。
“想尽一切办法，赢下他的一局！”
“那个家伙在红土上已经连续打出了多少个6-0？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盯着他，谁能打破他的零封魔咒，谁就能在这个该死的红土赛季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只要你能破他一局，这趟巴黎奥运会，你就足够骄傲了！”
听着教练这番极度卑微的鸡汤，克普费尔抿着有些干瘪的嘴唇，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曾几何时，在职业网坛，“在比赛中拿下一局”这种只适用于业余新手对战职业选手的卑微目标竟然已经成为了所有ATP职业球员面对江曜白时的最高追求。
有多少排名比他高、实力比他强的前辈名将在上场前都怀揣着“只要破他一局就行”的念头，结果却被那台无情的冷血机器毫不留情地碾成了碎片，带着满脑子的绝望的双蛋被抬出了球场？
辛纳做不到，阿尔卡拉斯做不到，连纳达尔也做不到。
自己，一个世界排名五十开外的左手将，真的可以吗？
克普费尔转过头，看着屏幕上的江曜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了，教练。”克普费尔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会尽力的。我向你保证。”
第486章 赛场上最靓的仔
这几日，夏国互联网上的画风已经彻底被远在万里之外的法兰西所统治。只要打开任何一个社交软件或是新闻客户端，铺天盖地的全是奥运相关。
运动员们夺冠后的各种趣事、00后小将们那些接地气到让人捧腹的赛后采访成了网友们每天津津乐道的电子榨菜。
此时的巴黎市区，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一家奢侈品店内，一个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耳朵里塞着降噪蓝牙耳机的夏国男游客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男士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一边等着正在试包的女朋友，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
屏幕上，伴随着一阵烂大街的卡点BGM，一个营销号专用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
“三分钟带你一起盘点江曜白的离谱战绩！就在刚刚结束的奥运混双第一轮，江曜白王欣渝组合表现惊艳，这已经是江曜白在职业赛场送出的第72个零蛋，大魔王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巴黎……”
听着这烂大街的合成配音，男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手指向上滑动，切到了下一个视频。
这是一个卡点视频。
视频的前半段BGM是一首轻柔甜美的纯音乐。画面中，江曜白在网前和对手握手。那张常年清冷俊逸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和谦逊甚至带着几分阳光少年特有羞涩的微笑，他微微低头，眼神真诚，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脾气好到了骨子里的邻家大男孩。
紧接着BGM画风突变，瞬间切换成了一首重低音轰鸣的硬核Phonk音乐，画面也随之一闪，切到了江曜白在底线准备接发球的特写。那双刚才还温和清澈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然后就是一连串残暴无比的击球剪辑：跃起的高压扣杀、撕裂防线的直线穿越、以及将对手钉在原地的回头球……
视频的最后一帧定格在菲利普·夏蒂埃球场那块巨大的电子计分板上，上面是一串鲜红的数字：6-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