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上一轮的晋级之路堪称惨烈。
面对本土外卡选手帕萨罗，博尔热斯在第一盘4-6落后的情况下，连扳两盘。而那两盘，全都打到了令人窒息的抢七大战！比分7-6（8）、7-6（4）！
这场耗时将近三个半小时的马拉松大战彻底透支了博尔热斯的体力。他现在感觉每一次肌肉的拉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而在这样极度疲惫，体能又快要见底的情况下，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下一轮的对手正是那个连满血的顶尖高手都能轻松碾压的球场终结者江曜白。
“嘶——”
当理疗师用力按压他的大腿内侧肌肉时，博尔热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努诺，你的肌肉太僵硬了，明天的比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理疗师担忧地看着他。
博尔热斯的教练坐在一旁，翻看着江曜白的比赛录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想说点什么鼓励的话，但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战术安排在这个东方少年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教练，你不用安慰我了。”博尔热斯把脸埋在按摩床的透气孔里，声音听上去无比疲惫。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死局，博尔热斯的心态却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转变。
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实力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我现在的体能，别说赢他了，就算是想要跟他在底线多坚持几个回合，恐怕都做不到。”博尔热斯平静的叙述道。
这种极度的自我认知反而让他放下了一切心理包袱。
对于现在的博尔热斯来说，赢球，那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他现在最真实的想法就是：谢天谢地，只要能打破江曜白的送蛋记录，哪怕只拿下一局，就算是我赢了！
“十六个6-0了，教练。”博尔热斯看向自己的教练，“所有的高手都在研究怎么击败他，所以他们背负着如山般的压力，一旦战术受挫，心态就会瞬间崩盘。但我不同。”
博尔热斯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不需要赢下全场，我也不需要去考虑什么大局战术。我明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在这场注定会输的比赛里拼尽我最后的一丝力气，哪怕是放高射炮，哪怕是用尽所有难看的招式……”
“我只要拿下一局。只要四个球！”
“只要能打破他送蛋的记录，明天全世界的媒体都会记住我的名字！”
听着弟子这番堪称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异常悲壮的豪言壮语，教练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没说出话来。
签运如此，避无可避。
或许，在这种让人绝望的统治力面前，把目标降到最低，反而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吧。
第423章 八强诞生
罗马的晨曦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江曜白从睡梦中准时醒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随后在宽敞的大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伴随着肌肉的拉伸，骨骼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一种充盈的力量感流转全身。
他靠在床头，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复盘着最近一段时间的收获。
“体能的增长幅度还是不大。”
硬件已经陷入瓶颈，接下来也只能在软件上下功夫了。
而恰恰是在这软件方面，江曜白最近的感悟颇深。
以前，他总是执着于在副本里去和迹部景吾、手冢国光这些超能力国中生死磕，试图习惯他们那些酷炫的打法。不可否认，唐怀瑟发球或者走钢丝在关键时刻确实是打破僵局的神技，但那些招式要么对身体的负荷太大，要么过于极端容易被针对，通常并不能作为常规的武器库来填满一整场比赛。
直到最近，为了备战红土赛季，开启了与现实世界中那些网坛传奇的模拟对抗训练。在被虚拟的巅峰纳达尔、巅峰德约科维奇一次次教育之后，江曜白才意识到了比起研究那群超能力少年，现实世界的成名选手有时候更具价值。
光论最纯粹的网球技术、战术素养以及在赛场上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经验，这些现实世界中真正屹立于网坛顶峰的传奇选手其实比动漫里那些依靠各种花哨技术的国中生要更加成熟。
纳达尔那令人绝望的红土滑步和将球包裹到极致的绕头随挥；德约科维奇那深不见底的防守韧性和犹如太极般借力打力的底线变线；费德勒那华丽至极的脚步移动和网前小球的细腻手感……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符合物理规律，且被无数场大满贯决赛验证过的顶级技术！
只要是在现实世界中闻名网坛，拥有一招鲜吃遍天的绝活的选手，那就有跟着系统模拟器死磕去练的价值。
江曜白在这段时间的疯狂训练之下也是决定，等自己的技术底蕴积累得足够深厚，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一定要再回那个沙盒世界副本走一趟。
青学的那些选手，还有隐藏在沙盒地图各个角落的高手可都是未开发的宝藏。虽说之前在模拟副本当中无法学会手冢领域，但是万一那个沙盒可以呢？江曜白没准备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不过他也清楚，以现在的实力想要在那个沙盒世界里横着走，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需要徐徐图之。
起床，洗漱，吃过团队营养师精心准备的早餐。江曜白背起那塞满了球拍的巨大网球包，在团队的簇拥下走出了酒店，登上了前往 Foro Italico的专车。
……
罗马大师赛的赛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随着江曜白乘坐的车辆缓缓驶入赛场区域，车窗外那喧嚣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
今天的天气分外晴朗，罗马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古老而热情的红土上。尽管在另一块同样重要的球场上正在进行着夏国另一位选手张之瑧对阵巴西猛将蒙泰罗的激战，但江曜白今天出战的大看台球场依然早早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可以说，江曜白这几次在欧洲赛场上的疯狂表现，已经凭一己之力拉动了罗马当地的旅游业。
放眼望去，通往球场的主干道上，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夏国面孔。他们有的脸上涂着红色的油彩，有的手里举着巨大的五星红旗，还有的拉着印有江曜白霸气海报的横幅。他们不远万里飞越欧亚大陆，就是为了在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角斗场里亲眼见证属于东方大魔王的降维打击。
“白哥加油！”
“江神！今天也要准时下班啊！”
“送蛋狂魔，名不虚传！我们在罗马为你见证！”
当江曜白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穿过人群通道时，两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中文应援声。江曜白抬起手向两边的同胞球迷挥了挥，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立刻又引发了一阵高分贝的尖叫。
走入球员通道，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江曜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当、当、当。”广播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男单第四轮，由努诺·博尔热斯对阵江曜白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江曜白推开通道的大门，在一片刺目的阳光和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迈步踏上了那片红色的战场。
他的对手努诺·博尔热斯也已经站在了网带的另一侧。
与之前在更衣室里那种绝望而悲壮的心态不同，此时此刻真正站在了江曜白的对面，博尔热斯的眼神中出奇的平静。
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从这台机器手里抠下一局！只要能打破那个刺眼的零，对他来说，就是一场难得的胜利！
两人来到网前挑边。
博尔热斯的运气不错，赢得了硬币，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发球。
“我要在第一局，趁着他还在寻找手感的时候，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出去！”这是博尔热斯的计划。
五分钟的热身很快结束，主裁判高声宣布：“Time！比赛开始，第一盘，博尔热斯发球！”
全场迅速安静下来，几万双眼睛盯着球场中央的两人。
江曜白站在接发球底线，双腿微微弯曲，球拍在手中轻轻转动。
“系统，开始比赛，开启半自动托管模式。”
【叮！半自动托管模式已开启！】
“来了！”
博尔热斯大喝一声，将网球高高抛起，身体犹如一张弯弓般极度后仰，随后将浑身的力量灌注于右臂，狠狠地砸向网球！
“砰！”
第一发球！时速高达208公里，带着沉重的上旋直逼江曜白的近身！
这是一个质量非常高的发球，博尔热斯为了这第一分，可谓是毫无保留。
但就在网球刚刚落地的瞬间，江曜白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精准的避让。他向左后方滑出了半步，刚好让开了发球的近身压迫，随后，手腕猛地一翻，正手迎着来球，毫不讲理地直接抡起！
“啪！”
接发球直接抢攻！
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砸在博尔热斯反手位的边线死角上！
“0-15！”
博尔热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在界内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后飞出场外。
“好快……”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博尔热斯知道江曜白强，但他没想到，江曜白进入比赛状态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第一分就直接上这种级别的强度！
“没关系，再来！”
对面是令整个网坛的选手都束手无策的外星人，且比赛进行到现在依旧在不停送蛋，拥有这种级别的反应速度也在博尔热斯的接受范围之内。
博尔热斯咬紧牙关，再次发球。
“砰！”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为了博尔热斯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窒息的三分钟。
他的发球无论落点多么完美，无论上旋多么强烈，江曜白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最完美的位置，然后用最高效的回球将他钉在底线上。
“0-30！”
“0-40！破发点！”
“啪！”
随着江曜白一记如同制导导弹般的反手直线穿越，博尔热斯上网的脚步戛然而止。
“Game！江曜白，1-0！”
第一局，博尔热斯的发球局宣告失守。他所期望的“趁着对手没热身抢下一局”的计划在江曜白无情的碾压下瞬间化为泡影。
交换场地。轮到江曜白发球。
当江曜白站在发球线上的那一刻，博尔热斯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砰！”
“15-0！Ace！”
“砰！”
“30-0！Ace！”
江曜白的发球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变幻莫测的落点。在红土这种原本应该削弱发球威力的场地上，他的发球却仿佛自带了加速器，落地后的侧滑和弹跳让博尔热斯根本无法捕捉。
“Game！江曜白，2-0！”
仅仅耗时五十五秒，一个干脆利落的Love Game。
看台上的夏国球迷们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国旗，他们知道，那个熟悉的剧本，那个令人胆寒的送蛋流程又要开始了。
他们猜测的没错，比赛确实如同大多数观众预料的那样发展了。
博尔热斯拼尽了全力。他将自己的红土滑步发挥到了极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拉出更重的上旋，甚至不惜冒着失误的风险去尝试挑战极端的边线落点。
但是，没用。全都没用。
江曜白的底线防守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无论博尔热斯打出怎样精彩的进攻，网球最终都会被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反弹回来。
“3-0！”
“4-0！”
“5-0！”
当第一盘的比分来到5-0，且第六局是江曜白的发球局时，整个大看台球场已经沉浸在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意大利的球迷们面面相觑，他们甚至连为博尔热斯加油的口号都喊不出来了。
因为这看上去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Game and First Set！江曜白，6-0！”
伴随着江曜白又一记标志性的发球直接得分，第一盘比赛在短短的24分钟内宣告结束。
第十七个鸭蛋诞生了！
盘间休息时，博尔热斯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他尽力了。
没有丝毫的退缩，没有因为落后而放弃抵抗。但那种任凭你如何努力，对方却始终纹丝不动的无力感让他感觉非常无助。
这样都无法赢过那个夏国人吗？
他只要拿下一局啊！
博尔热斯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内心简直五味陈杂。
第二盘比赛开始。
按照系统一贯的算法，第二盘往往会进入相对温和的节能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