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微笑之下，却是一颗高速运转，充满了算计的大脑。
他知道自己技术上拼不过江曜白。
毕竟也是看过视频的。
虽然江曜白在此之前名声不显，但在这场希望赛中，那真的是无人不晓，从第一轮开始就是话题焦点，之后一路晋级，更是引发了一轮热度。
周毅知道对面那小子的技术压根不是希望赛级别的，给他的感觉是世界前百来了都够呛，自己拿头去拼？
但这天气，或许是自己唯一的盟友。
“小子，就看是你年轻气盛先失去耐心，还是我先被烤干。”他暗自想道。
这场比赛关注度空前，他也不能输得难看，不然岂不是直接在社交媒体上社死？
打了这么多年网球都没能成名，万一第一次破圈是成为别人秀技术的背景板，那就搞笑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和之前的选手一样，尝试把比赛拖入持久战，用经验和体能，去寻找那唯一的胜机。
同时，要是能够击败这匹黑马，那他还能吃下这一波流量。
另一边，江曜白依旧是身穿那身纯黑战袍，从选手通道走到场上。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灼人的热浪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心里却异常平静。
“还真是个大场面啊……”他内心想着，“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身体的消耗，系统积分够不够修复。”
他没有出神多久，因为比赛很快开始。
挑边结束后，周毅选择了率先发球。
江曜白走到自己的底线后，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统子哥，开始比赛，AI全自动托管，启动！”
赛场广播开始播报。“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Men's Singles Final of the M15 Hope Series is about to begin!”
场内，随着主裁判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决赛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局，周毅发球局。
他没有一上来就猛冲猛打，而是不急不躁地发出了一记又高又飘，带着强烈上旋的球。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慢悠悠地飞向江曜白这边，落地后高高弹起。
“来了，又是这个战术。”江曜白内心了然。
系统托管下的他，自然是兵来将挡。面对这种毫无力量可借的来球，系统只能操控江曜白的身体自己发力，用一记标准的反手大力抽击，将球打了回去。
而周毅，则早早地退到了底线后两米的位置，再次用一记同样的高吊球，将比赛拖入了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之中。
“砰！”
“砰！”
球场上，网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钟摆，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回合数在不断地增加。
五拍，十拍，十五拍……
在对拉了二十三拍后，江曜白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一记角度刁钻的变线，试图打破僵局。
但周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今天状态不错，身体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而异常有爆发力，他提前移动，用一记更深更转的高球，将球再次稳稳地回到了江曜白的底线。
最终，是周毅在一次回球中因为发力过猛，网球直接出界。
“0-15！”主裁报分。
江曜白拿下了这漫长的第一分。
周毅攥了攥拳头，内心有些后悔，“这小子前期确实没什么失误……稳住，稳住，到后面就好了。”
“没错，就是这样，他年轻，肯定没耐心，只要我够稳，失误的一定是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略微有些没底气，因为对面这实力差距太大了。
而且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误。
刚才那第一球对拉的，给他的压力很大。
事实证明，实力的绝对差距，并不是单靠战术就能完全弥补的。
在经过了十几分的适应后，江曜白似乎已经完全洞悉了周毅的战术意图。
在接下来的一个关键分上，面对周毅同样的高吊球，江曜白突然一个侧身，迎着来球踏入场内，在网球弹起的上升点，猛然发力！
一记爆裂的平击球，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将节奏提了起来！
周毅显然没料到对方敢在这种时候冒险抢点，仓促之下回球质量不高，被江曜白抓住机会，一记精准的网前小球，轻松拿下了这一分！
之后，或许是心态有些着急，周毅出现了不少失误。
尽管拼尽全力，用尽了他所有的经验和战术，但第一局，他还是在经历了数次丢分后，被江曜白用一记无解的直线穿越球，强势破发！
“Game！Jiang Yaobai！Break！江曜白领先，1-0！”
发球局被破，基本上，这一盘已经危险了。
但周毅早有预料，他的目标只是维持场面的僵持，给江曜白的体力多上点强度。
第二局，江曜白发球局。
系统的策略非常清晰，就是用最精准的落点来瓦解周毅的防守，以最节能的方式拿下发球局。
第一球，一记贴近T点的内角发球，周毅勉强伸拍碰到，但网球软弱无力地弹起，被江曜白一拍终结。
第二球，江曜白换成了角度极大的外角切削发球，将周毅完全调动出场外，再轻松打向空当。
周毅虽然拼命地将每一球都回到界内，但始终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最终，江曜白以一个相对轻松的love game保发，将比分扩大为2-0。
轮到周毅发球。
他咬紧牙关，继续执行着自己的消耗战术。
这一局打得比第一局更加漫长和艰苦。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长达二三十拍的对拉。
汗水早已浸透了两人的球衣，场边的观众也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对这种极致韧性的敬佩。
“卧槽……这球……”看台上的老球迷一边扇风一边感慨，“每一分都是煎熬啊！这哪里是打球，这是在用意志力互相碾压！”
“只有我觉得那个周毅很牛吗？这都算超常发挥了吧？”
终于，在又一次长达三十五拍的拉锯后，周毅数次用刁钻的切削将江曜白调动到网前，又用精准的高球逼迫其退回底线。
眼看江曜白已经有些气喘，周毅抓住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斜线轰向死角。
然而，江曜白仿佛不知疲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滑步赶到，反手一记直线，轰出了制胜分！再次破发！
“Game！Jiang Yaobai！3-0！”
周毅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0-3，双重破发，这几乎是宣判了第一盘的死刑。
他望向对面的江曜白，对方同样在流汗，但呼吸的节奏却远比自己平稳。
“怪物吗……”周毅心中抱怨，“这家伙的心态，简直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
“真是奇了怪了……”
他明明感觉对面那小子跑动的频率在下降，为什么脸上看不出一点疲惫的表情，就连眯一下眼睛的动作都没有，就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视频锦集一样。
“难道是故意装酷？”
最终，周毅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并且内心大骂：这也太会装了！
第四局，江曜白发球。
周毅试图在接发球环节更加主动，不停地变换站位，甚至尝试抢发球上网，但江曜白的应对滴水不漏。无论是内角还是外角，无论是上旋还是平击，他总能找到最克制他的发球方式。
周毅疲于奔命，却连一次像样的进攻机会都找不到。
“可恶！这家伙就像一台机器，根本没有情绪波动！”周毅在内心怒吼，却又无可奈何。
江曜白再次轻松保发，比分来到4-0。
此时的江曜白，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劳信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场上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跑动，他仿佛都能感觉到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胀感。
第五局，周毅发球。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再被破发，第一盘就将以溃败告终。所以他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看家本领，切削、挑高、放短，各种球路变化多端，试图打乱江曜白的节奏。
可惜，在关键的Deuce分上，江曜白再次展现了他冷酷而精准的一面。
面对周毅一记质量极高的网前小球，眼看就要落地得分，观众席上甚至已经响起了惊呼。但江曜白以惊人的速度上网，在极限位置将球捞起，手腕轻轻一抖，用一记更轻，落点更刁钻的小球完成了反制！网球落在周毅的场内，弹了两下，静止不动。
周毅只能无奈地看着，摇了摇头。
江曜白再次破发，5-0！
第六局，第一盘已经到了尾声。
或许是之前的高强度对拉已经消耗完了周毅的精力，他没能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江曜白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局，直接打了周毅一个love game。
“Game and First Set！Jiang Yaobai wins！6-0！”
当裁判报出比分时，场边巨大的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55分08秒！
全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议论声。
“我的天！6-0的盘分，居然打了快一个小时！”一个观众看着计时器，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打了个抢七呢。”
“这个周毅也太溜了吧！这哪是打网球，这是在跑马拉松啊！”
“说明人家牛啊，我看ATP比赛都未必能有这水平呢。”
“太顽强了，虽然是6-0，不过江曜白的体力还好吗？你看他，出了好多汗啊！”
盘间休息，江曜白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往喉咙里灌着电解质水。
摄像机的镜头适时地给到了他一个特写。
只见他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发白，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和脸颊滑落，将黑色的球衣浸得更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平静如水，脸上更是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眼前这55分钟的鏖战，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
“嘶——！”
电视机前和现场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是什么表情管理啊？钢铁般的意志吗？”
“是个狠人！太可怕了！”
“太6了，这哥们平时怎么训练的？打了快一个小时，累成这样，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真的会累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绷紧神经不让我们看到他喘气的样子。”
林夕染直播间里的一条弹幕，精准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要不是看过他赛后采访，我都以为这哥们是个没有痛觉的仿生人！】
第58章 决赛（二）：抢七和夺冠时刻！
盘间休息的时间短得像一句玩笑。
江曜白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用那条浸透了汗水的毛巾盖住脸，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和摄像机镜头。
在外界看来，这位横空出世的新人王正在进行高手标配的冥想式休息，调整呼吸，屏蔽干扰，为接下来的第二盘积蓄精力。
然而，在毛巾的遮掩下，江曜白的内心世界早已是弹幕横飞，山崩地裂。
“卧槽卧槽……统子哥是不是把我的体力槽当成充电宝了？这才一盘就给我干到红色警戒线了？”
他虽然被系统托管着，感觉像是打了半身麻醉，身体的疲惫感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隔开，模糊而不真切，但并非毫无知觉。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心脏擂鼓般的狂跳，更能觉察到汗水正不要钱似的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在电影院里看一部第一人称的跑酷作死集锦，你知道屏幕里的主角下一秒就要从帝国大厦上掉下去了，但你手里还淡定地捧着一杯可乐。
他的脑海中没有传来任何安慰的回应。
统子哥还是那个统子哥。
江曜白不由得冷静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