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前两年家里的生意失败，或许真的不是父亲的能力问题，而是那个不可抗拒的大环境所致。
此刻的老江，还是那个能为儿子遮风挡雨的老江。那个曾经教导他“做人要直，做事要圆”的父亲，从未老去。
王总收起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坐直了身体，开始把江建国当成一个专业甚至难缠的经纪人对手来对待。
“江先生言之有理。”王总点了点头，“肖像权那一条，我们可以放宽。至于对赌协议……我们可以再商量。”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唇枪舌剑，以及江建国的据理力争。
最终，安踏团队修改了部分条款，拿出了一份新的报价单。
王总将那张纸推到了桌子中间。
“江同学，江先生。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江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那是一个对于刚转职业、甚至还没打过大师赛正赛的新人来说，绝对堪称“天价”的数字。
【3年，1200万人民币（税后）+赛事奖金激励】
这是一份足以让普通人立刻签字画押、从此衣食无忧的“养老保障”。
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曜白身上。王总和他的团队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天才少年的点头。
江建国看了一眼儿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儿子，这价格很公道了。
显然，在他的印象中，江曜白还是那个上大学前网球都没练过、体育常年倒数的儿子，这几个月的成绩全靠天赋，至于这天赋能不能和世界顶级选手碰一碰，江建国心里也没底，毕竟人家实打实练了十几年，自家儿子这几个月突然开始练球的，要说能够压过那些世界级选手，这太夸张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江曜白伸出手，手指按在了那份合同文本上。
然后，轻轻一推。
合同滑过光滑的桌面，重新回到了王总的面前。
“？”
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总，合同很有诚意，设计我也很喜欢。”
江曜白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他推开的不是几千万，而是一张废纸。
“但我今天不能签。”
“为什么？”王总皱起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疑惑和不满，“嫌低？江同学，恕我直言，这个起步价，已经是国内一线明星的待遇了。对于网球运动员来说，这是顶级配置。”
江建国也摸不准自己儿子这是什么意思，这价格虽然他也觉得还有提价空间，问题是现在江曜白也没有在大满贯证明自己啊。
江曜白摇头，“王总，我的意思不是嫌低。我是觉得……时机不对。”
“时机？”
“是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总，这份合同的报价，是基于我‘ATP250冠军’、‘巡回赛新人’这个身份拟定的。很合理，甚至很优厚。”
他放下了茶杯，身体前倾，直视着王总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没有年少轻狂的傲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笃定。
“但是，我马上要打大师赛了。”
“这是一场ATP1000级别的赛事，就在家门口。”
江曜白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的价格，是给‘天才少年’的。但我希望您能把这份合同留到大师赛之后。”
“因为那时候，您可能需要用给‘大师’的价格，来签我。”
“……”
随着这番话落地，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建国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晃荡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儿子是不是飘了？那可是大师赛啊！全是世界前十的怪物！万一……一轮游了呢？
那这1200万可就打水漂了啊！说不定到时候缩水成120万了！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王总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年，阅人无数。他见过狂的，见过贪的，也见过傻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冷静地“狂”的。
这个只有18岁的少年，在一千多万现金面前，不仅没有迷失，反而还要加注？
他在赌。
他在拿自己的未来，拿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去赌他在大师赛上能一鸣惊人。
如果现在强行压价签约，虽然能省钱，但一旦江曜白真的打出来了，安踏就会失去对方的“心”，甚至可能面临解约风波。
如果江曜白赌输了，公司省了一大笔钱，甚至可以用更低的价格签下他。
但如果他赌赢了……
安踏将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内的一哥，而是一个有可能冲击世界顶峰，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超级巨星。
这笔账，王总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突然。
“哈哈哈哈！”
王总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猛地站起身，向江曜白伸出了右手。
“好！好一个‘大师’的价格！”
王总眼中的欣喜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江曜白，我就陪你赌这一把！”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合同我带回去。大师赛后，我们再谈。”王总看着江曜白，语气豪迈，“如果你真能在旗中网球中心打出名堂，我不止给你加钱，我让董事长亲自来给你发特别奖金！”
“一言为定。”江曜白微笑道。
送走了安踏团队，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江建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坐在沙发上，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儿子哎……”
老江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玩得也太大了。大师赛啊，世界前十……”
“万一……爸是说万一，大师赛碰上那些硬茬，输了咋办？”
江曜白坐到父亲身边，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爸，相信我。”
他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这点钱，以后只能算零花钱。”
江曜白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次大师赛，我没打算只是去‘参与’一下。既然是在家门口，既然大家都看着，那我就要让这天……变得更亮一点。”
安抚好父亲后，江曜白独自一人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此时已是正午，阳光刺眼。
他眺望着西南方向。
那里是MH区，是旗中网球中心所在的方向。那里有着亚洲最顶级的网球场馆，有着那顶如同白玉兰般绽放的可开合屋顶。
那是接下来，全世界网球目光汇聚的地方。
江曜白唤出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数据。
昨晚在副本里陪迹部大爷练球，他意外地又爆出了几个碎片。
【碎片收集进度：18 / 20】
还差两个。
只要再进一次副本，只要再赢一次那个猴山大王。
这项足以在大师赛上让所有巨头胆寒的“神技”，就将彻底完成拼图。
“万事俱备。”
江曜白看着窗外涌动的云层，深吸了一口气。
“只欠东风。”
第230章 国庆抢票大战与院长的“土味”暴击
时间来到国庆长假的前两天。
江海大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放假”的躁动因子。道路两旁的桂花树已经开始飘香，甜腻的味道混合着行李箱轮子滚过柏油路的“咕噜噜”声，构成了大学校园特有的节前奏鸣曲。
往年的这个时候，哪怕是再热爱学习的学霸，此刻的心思也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大家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老家，或者冲向火车站开启一段蓄谋已久的旅行。
然而今年，江海大学的画风却突变了。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空城计”般的萧条，反而在食堂、宿舍楼下、甚至操场边，都能看到一群群拿着手机、神色焦急的学生，正在进行着一种令人费解的操作——退票。
“哎呀妈！我不回去了！真不回去了！”
女生宿舍楼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对着电话那头焦急地解释，“不是谈恋爱了！我要是谈恋爱还敢不回家？我是要看比赛！”
“什么比赛？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是我们学校的江曜白！对，就是上次上新闻那个！他要在魔都打大师赛！我要去现场加油！”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老妈的咆哮，但女生一脸视死如归：“票我都退了，手续费扣了二十呢！就这样，挂了啊妈，我要准备抢票了！”
类似的场景，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上演。
男生宿舍区更是重灾区。
“回什么家？回家也是被嫌弃，除了吃就是睡，还要被七大姑八大姨问有没有女朋友。”
一个男生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犹豫了三秒，又毅然决然地拖了回去，“不如留在学校看比赛！这可是咱们江大的排面！要是能现场见证白哥干翻世界前十，这牛逼够我吹一年的！”
整个校园弥漫着一股诡异而热烈的“备战”气息。
不是备战期末考试，也不是备战考研，而是备战即将到来的——魔都劳力士大师赛门票预售。
这场原本只是网球圈内狂欢的盛事，因为江曜白这个“本土新星+在校大学生”的双重身份，硬生生在江海大学演变成了一场全民运动。
……
男生宿舍，306室。
虽然江曜白已经搬去了云景绿洲的公寓，但306依然是他永远的“娘家”。此刻，这间不大的寝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即将进行核弹发射。
三台电脑在书桌上一字排开，屏幕上清一色都是“久事体育”的购票倒计时页面。
陈浩、李涛、孙瑞三人呈战斗姿态，手指悬停在鼠标和F5键上，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还有一分钟！”
李涛看了一眼手机，声音发紧，“兄弟们，这次可是咱们的主场作战，要是连家门口的票都抢不到，咱们这‘亲友团’的脸可真没地方搁了，往后还怎么混？”
“放心。”
稳坐在中间C位的孙瑞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为了这一刻，我昨天特意换了新的微动开关。以我单身二十年练就的APM（每分钟操作数），抢个前排票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三，全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陈浩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我就想要个能看清比赛场地的位置，别给我整到山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