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摊位前。
学长头也不抬：“星门钥匙，明码标价，谢绝还价。”
“093号位面，来一把。”林渊声音平淡。
啪。
学长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清林渊的脸后。
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后背撞在黑曜石摊位上。
“卧槽！你怎么还活着……不是，你怎么又来了！”学长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林渊眉毛一挑：“怎么了，我看起来像鬼？”
学长上下打量林渊，最后停留在林渊的左肩上。
那里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学长咽了口唾沫，表情相当精彩。
五天前，后勤部三号发射台的朱泰，亲自跑到交易街。
把他们这群卖星门钥匙的摊主挨个说了一顿。
朱泰当时的原话是：“你们这帮要钱不要命的混蛋！
“那个买093号单向钥匙的大一新生，刚才半个身子都被虚空法则啃烂了，直接砸在老子的发射台上！”
“要不是他命硬，老子这半年的安全奖金全得扣光！”
以后谁再敢把高危坐标卖给这些不要命的混蛋，老子向上级举报你们。”
学长当时听完冷汗就下来了。
他卖钥匙是为了赚点小钱，不是为了谋杀学弟。
星空大学虽然不禁生死，但要是真因为他隐瞒位面危险度。
导致新生惨死，校方纠察队肯定会找他喝茶。
“学弟啊。”学长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头是岸啊。”
林渊看着他，没说话。
“你才十九岁不到吧？大好年华，何必跟一群虫子死磕呢？”
学长苦口婆心，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真诚。
“打不过一个异族位面，不丢人。”
“真的，大一新生翻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这都是常态。”
学长一咬牙，从储物戒里摸出三把颜色各异的钥匙拍在桌上。
“这样，学长今天做个赔本买卖。这三把白银级异族位面的钥匙，我免费送你！”
“你去打他们，随便打，打烂了算我的！”
“听学长一句劝，别再去霍霍093号位面了。”
“也别真给自己干死在发射台上了。”
“你死在外面没人管，死在死星上，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吃罪不起啊。”
林渊听完这番长篇大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大概猜到对方为什么这副态度了。
后勤部那个胖子多半是怕担责，提前打了招呼。
“你卖不卖？”林渊声音转冷。
学长被这句话噎住。
他看着林渊认真的眼神，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当放屁了。
“不卖我去找别人。”林渊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学长赶紧出声叫住林渊。
他心里叫苦不迭。
这小子就是个纯纯的疯子。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不卖，他肯定会去找其他门路。
到时候被坑得更惨，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
“朱泰啊朱泰，这可不怪我啊。”学长在心里默默对胖子念叨，“我这是正经生意。”
“他非要寻死，我有什么办法？我这也是为了满足学弟的求知欲。”
心理建设完毕，学长重新换上一副奸商的嘴脸。
“一千万信仰点，概不赊账。”
林渊痛快划拉点数。
拿到铭刻好坐标的星钥，林渊径直走向死星边缘的发射区。
三号发射台。
后勤部的胖子朱泰正躺在椅子上，美滋滋地操控个人终端打着虚拟游戏。
“学长，租一艘飞艇。”
熟悉的声音在堡垒窗口外响起。
朱泰手指一抖，游戏画面里的角色被怪物一巴掌拍死。
他连忙抬起头。
看到林渊的脸时，朱泰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一下。
他双手撑着窗台，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朱泰声音都在颤抖。
“我求你了，不要再想着攻略什么异族了！保命最重要啊！”
朱泰死死抓着窗台边缘：“你知不知道你五天前那个样子有多吓人？”
“那种级别的法则反噬，换个大二的来都得躺半年！”
“你这怎么又活蹦乱跳地跑来了？”
林渊把星钥按在操作台上：“去093号位面。”
“不去！说破大天我也不给你开飞艇！”朱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开始找各种理由劝说：“学弟，你是不是怕半个月期限到了，学分不够被学校开除？”
“或者怕你们班主任骂你？”
朱泰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完全不用担心！你们班的温暮雪老师，我熟得很！”
“她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真的！”
“她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温婉、知性的女人。”
“她不会因为你攻略不了一个高危位面就为难你的！”
胖子为了拦住林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温婉知性？
林渊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开学第一堂课的画面。
那个穿着高跟鞋、满脸写着不耐烦、把“死了就死了”、“死了没人收尸”挂在嘴边的女人。
从头到尾只讲了不到十分钟，走得比下课铃还快。
除了长相符合温婉知性这四个字，其他的哪一点沾边。
这胖子为了劝退自己，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林渊看这胖子的架势，知道不给他个定心丸，今天是上不了飞艇了。
“放心吧，学长。”林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次我有备而来。”
他指了指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肩：“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像去送死的吗？”
“就算真打不过，我保证不会死在发射台上，你把心放肚子里。”
朱泰盯着林渊看了一会儿。
他发现林渊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甚至比五天前更加深邃。
其中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大三的老油条都感到几分压力。
朱泰叹了口气。
他知道，凡是进了星空大学的，多多少少都带点犟种属性。
像林渊这种，为了死磕一个位面，连买六七把钥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更是犟种里的极品。
自己肯定是劝不动了。
朱泰伸手在操作台底下一阵摸索。
片刻后，他掏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圆盘，从窗口递给林渊。
“拿着。”朱泰没好气地说道。
林渊接过圆盘，低头看了一眼。
圆盘表面刻满空间阵理，核心处镶嵌一颗高纯度的虚空源晶。
“这是什么？”
“星空大学后勤部特供，定向空间牵引仪。”朱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内部好东西，外面买不到的。”
“这玩意儿直接连接学校主星的主阵列。”
“不管你在异族位面遇到多强的空间干扰，只要位面意志没有达到真神级别。
“捏碎它，三秒内强制把你拉回学校。”
朱泰指了指林渊：“比你在外面买的那些破烂单向钥匙强一百倍。”
林渊眼中闪过意外。
星空大学的底蕴果然深厚。
这种无视高强度空间干扰的保命道具，放在外面是很不错的宝物了。
这胖子居然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看样子，这学校里不为人知的隐形福利还有很多。
林渊没有推辞，相当干脆地把牵引仪收了起来。
“多谢学长。”林渊语气郑重。
“滚滚滚，别死我这就算谢天谢地了。”朱泰摆摆手，一脸嫌弃。
林渊用星钥划拉过去二十万信仰点的路费。
三号发射台的隔离门打开。林渊坐进梭型飞艇。
舱门闭合。
“跃迁倒计时：三、二、一。”
飞艇尾部喷出幽蓝色的尾焰，一头扎进上方的空间乱流之中。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当一切平息，飞艇的舱门自动弹开。
林渊踏出舱门，飞艇在身后迅速分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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