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释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人强行给他逆天改命!
可这逆天改命之说,焦老三只是听闻,正如古人云:“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如若真能实现,就不会有所谓天命难违、人算不如天算之类的话语了。
凡人有数;极善之人,数固拘他不定;极恶之人,数亦拘他不定。
以焦老三来想,眼前这年轻人便只有如同古书上记载,要么便是极善之人,有大机运、大功德在身。
要么就是极恶之人,作恶多端,万劫加身。
只是在最后酒意上涌之时,焦老三醉眼朦胧间却忽然瞥见,这年轻人身后似是有一道华彩,将他笼罩在内。
只不过他眨眼细看之时,却又什么都不见。
焦老三只当是这帐篷内的应急灯闪了闪,并未当回事。
总而言之,这种强烈的冲突是他以往从未遇到过的,特别是就因为这小伙子想听故事。
能把自己从专门的看管营地内直接给提出来,好酒好菜招待着让他讲故事,就足以让焦老三动了心思。
他甚至还讲了些秘辛和宝贝,想看看这年轻人动不动心。要是真动心的话,说不准自己出去的机会就在他身上。
可焦老三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媚眼完全是抛给了瞎子看。
李策完全没听懂他的暗示,倒是对他讲述的故事颇为惊异。
除了盗墓之外,焦老三也给他讲了些这一行捞偏门的办法和行规之类的东西。
讲到最后,顺嘴又讲了一下那青花大缸。
李策的记忆格外清晰,当时焦老三讲着那青花大缸,两眼放光、唾沫横飞的样子,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小哥,你有所不知,这元青花存世本就稀少存世不过数百件,而大罐的话也就三五十件。
可这大罐上又带着人物故事的,便不过十指之数了。
这还只是寻常,像地宫那样口径在85 厘米高度、过 1 米的巨型大缸,从没有完整地发现过,可谓是绝世珍宝。
我估摸着,朱重八建明之后,御窑接收了元代浮梁瓷局的老工匠仓库里封存的最后一批苏麻离青进口钴料,全给用在了这缸上。
这朱重八为了明祖陵,给大明定国运,下了死命令,不计成本地试烧这巨型长明灯缸。”
当时焦老三说到这里后,醉眼朦胧,忽然激动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整杯,仰头灌下后,才叹息着说道:
“元代烧这种超大型的接缸大胎,成品率极低。
这种缸胎体厚重,非常容易炸裂,需要专门的龙缸窑,恐怕一窑只敢烧一口哪怕是明正统年间专门烧制大缸的龙缸窑,一窑也只敢烧一口,极易坍塌炸裂。
整套工序下来,最起码得一个多月才能做一炉胚子。
即便如此,也是百不得五。
洪武年间烧这么大个东西,绝对是不计工本的烧了,报废率相当恐怖,十窑九废都打不住。
稀世珍宝啊!稀世珍宝!这东西一出,恐怕整个国家的考古界都得疯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策记的的焦老三醉眼朦胧,伸出两个手指头。
“这两件大缸,恐怕就是举世无双,仅此一对。”
李策眯起眼睛打量着。
其实当时这大缸他没多仔细地看,也就是听焦老三说过,上面的花纹跟一般的元青花不同,因为这罐烧在了洪武初期。
上面的纹饰画风有七成元风,又带着三分的明初气象,但唯独上面的龙有些不同。
数了数上面龙的爪子,果然是焦老三跟自己说的五根爪。
所以这玩意儿真有可能是明祖陵中的那口大缸??
李策惊疑不定,但又怕自己看错了。
他想了想,便干脆掏出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那口大缸。
“咔嚓”
李策翻看了一下照片,角度适合,成像清晰,拍得十分出色,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先拿这张照片问问。
万一不是的话,闹了乌龙可就笑话了。
正当他准备把这照片发给陈主任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声音:
“你好,这位先生。”
李策转过身,见到一个穿着旗袍、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微笑地看着他,姿态放得很低。
轻柔的声音中虽然带着一股歉意,却也同样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思。
“实在抱歉,这里禁止拍照,还请您把手机拿出来,由我陪同,彻底删除这张照片。”
第289章 绕指柔
李策收起了手机,目光只是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便收了回来。
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在这一刻居然异常的平静。
如果是在以前,他多半会觉得不好意思,赶紧答应了下来。
但此刻李策却是收起了手机,淡淡的问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是邀请制的俱乐部”
女人微微的欠身,语气依然轻柔:“为了保护其他消费者和员工的人格权益,随意拍摄会侵犯其他人的肖像隐私,引发纠纷,所以我们整体禁止拍摄,这也是为了维护俱乐部的制度。
这在俱乐部入会细则上已经写明,并且用黑体标粗,尽到了我们的告知义务。
因此,虽然先生您拍的只是景色,但还是很抱歉,我们这里对拍照是一刀切的。”
理由很充分,也很正当。
李策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是?”
“我是这家俱乐部的经理柳柳,这位先生很面生,是苏小姐带来的客人吧?”
柳柳并没有因为李策的举动而有任何的焦躁,态度还是很平和,也没有急着让他立刻就删除,而是认真地回答着李策的问题。
“哦,你认识我?”
李策一愣,却没想到这个经理一口便道破了自己的身份。
柳柳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往外走一点,顺手调亮了一下灯光。
“正如我之前说的,本俱乐部是邀请制的,正常也只有俱乐部的会员会来到这里休息或者是吃饭。
苏小姐虽然不是会员,但也是尊贵的客人,我们也愿意为朋友行个方便。
所以在接到苏小姐的预约,表达了她想带朋友来吃个饭的意思后,我们便拿出了全部热情,特地请隋特厨亲自掌勺。
这也是我们的疏忽,忘记了先生您并非咱们的会员,并不知道这些规则,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您谅解。
我们也知道,冒昧的让客人删掉照片,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我在这边有个茶室,刚沏了一些好茶,我给您倒茶当做赔礼道歉。
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李策的眼睛眯了眯,点了点头:
“行,走吧。”
柳柳微微一笑,领头在前方走着。
旗袍把她姣好的身体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素色的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明明只是正常走路的声音,可这声音却像是落在了人的心上,光是听着,心便忍不住跟着一跳。
行走间腰肢自然地轻轻摇晃着,双手一上一下,手指互相轻扣交叠,极为舒展地搭在小腹间。
李策走在背后看着她,脑海中冒出的只有一个成语:风情万种。
柳柳的茶室离这并不远。
只是走过了一个连廊,她推开了雕花的门,便露出了一个极为素净典雅的茶室。
房间的灯不算太强,但却也让人觉得并不昏暗。
地上是用大块的青砖平整地铺着,两侧的博古架上零散地摆放着茶罐和青瓷瓶。
窗台边的花瓶还插着一支腊梅,极为漂亮。
正中间的茶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哪怕是李策不认识这些实木的种类,却依然会觉得这玩意儿看起来便价值不菲。
茶桌旁是几张电视里经常见到的官帽椅,同样黑亮黑亮的。
墙上挂着的字写得有些草,李策盯了半天,愣是没敢认。
柳柳侧身走到茶桌后,先伸手虚引了下座,自己才款款落座。
她将旗袍袖口往上捋了寸许,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李策这才注意到,柳柳的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顺着珠圆玉润的手臂下滑了几分。
他不懂得玉石翡翠,也说不出来什么名堂,只觉得那翡翠的绿深得特别柔,就像是绿色玻璃里面晃着一汪清水。
李策看着柳柳行云流水般地沏着茶,但注意力却并没有在这上面,反而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大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有那么多人呕心沥血地在教导他、引导他,有些是事,有些是人。
但无论是事还是人,都让李策看到的东西越发的多了,也越发的细了。
这个柳柳,柳经理无疑是他遇到过的段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陈叔的段位也很高,李副院长、吴院长,甚至是阮糯,还有遇到的那些销售,都是八面玲珑的角色。
有些人的段位比这个柳柳要高,就像陈叔,就像自己那准老丈人裴建华,但他们所处的角色也不同。
陈叔是公职人员,自带官杀之气;而裴建华手下近万名员工,这两人都处于上位者。
柳柳则是李策见过的,把“柔”字诀用到极致的人。
她就像水一样无声无形,哪怕是自己面对柳柳,其实也是渐渐被软化了敌意,不抵触她的请求。
李策在端详着柳柳,而柳柳又何尝不是在揣摩李策?
以她近 40 的岁数,可谓是阅人无数。
从曾经小小的服务员,一直到这家神秘的俱乐部总经理,她经历的酸甜苦辣,哪怕只截出一小段,都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这年轻人是帽子下面两张口的子弟?
旁边的茶壶里,水面如同翻滚的珍珠一样,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茶圣陆羽所著的《茶经》中有云,水有三沸:
一沸如蟹眼,水生气泡细密如蟹眼,此水只适合温杯烫盏,不适合冲茶。
二沸如连珠,气泡成串,水声低沉,水面微微涌动,如水中煮珠上下起伏,却并未如泉涌动。
三沸则是水彻底大开,波浪翻涌,只适合煮老茶。
而此刻便是适合绝大部分茶水的第二沸。
柳柳提起茶壶,手腕微斜,清亮的沸水便落入了杯盏中。
不太像...虽然气势很足,一言一行中都带着自信,但是却没有俱乐部里那些帽子下两口子弟的傲气。
那些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极傲的。
但眼前的年轻人却没有.......
柳柳先润了茶,提着壶的手腕稍微的抬了抬,茶叶立刻杯底打着旋翻上来,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便立刻在房间里蔓延。
李策忍不住精神一振,很香啊!
可看着又实在不像是家里有钱的,那些有钱的,则是多了几分张扬,财在明处能看到的,财气也同样是很显眼的东西。
柳柳将分好的茶杯放在白瓷托盘上,手指轻轻地按在杯侧外托,往前一送,停在了李策的面前。
那双含笑的大眼睛里,眼眸深处却带着几分思虑。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上一篇: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