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04章

山君终于把干尸从背上扯了下来。

祂把那个干枯的身体摔在地上,一脚踩住,大口大口地喘气。

祂的整个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半边脊梁骨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祂弯下腰,伸手去抓干尸的脖子——

但棺材里又坐起来了一个人。

只是这回不是干尸了,而是崔时安。

“公子!”张员瑛惊喜的大叫,却发现他的眼眶还是空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崔时安并没有看她,撑着棺沿站起来,手边碰到一件东西,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他握住刀柄,从棺材里跨出来。刀身上的锈迹正在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山君吓得连连后退,目光惊疑不定:

“你怎么还没——”

崔时安没有回答,循着声就是一刀挥出,刀锋划过山君的手臂,削下一片肉。

暗金色的血溅出来,洒在地上,洒在刀上。

山君痛吼,一拳砸向崔时安的脸。

崔时安侧头避开,刀柄倒转,砸在祂的肘关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山君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来。

祂想往后退,这才发现脚踝早已被干尸抓走,那干枯的手指扣进祂的脚踝,指甲嵌进肉里。

而这时,崔时安的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劈在祂的胸口,从左肩拉到右肋,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肋骨。

山君单腿跪倒,一拳将崔时安轰飞了出去。

但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地上的干尸再次复活,从后面攀上祂的背,咬住祂的肩颈。

“吼!!!”山君发出暴戾的怒吼,犹如雷霆,蛮力将干尸再次扯了下来,扔了出去,不知砸断了多少树干。

然而仅仅不到一个呼吸间,又是一道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崔时安手提长刀,迎风怒斩!

山君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两个敌人,是一个用两具身体在战斗的人。

每次击飞一个,另一个便会冒出来,有时又是连续同一具身体。

尤其是那干尸,每一次撕咬吞咽,山君便发现自己血气就会流失几分,干瘪的肚皮鼓起来,又瘪下去。

而崔时安每一次出现,力量都会比上一次强上几分,周围的树木,甚至是电塔,都被他的刀气扫得七零八落。

首尔那边,有市民被惊醒了。

有人推开窗,远远地看见北汉山上空聚着一团黑沉沉的云,云层里有电光在闪,一道接一道,劈在山顶上,那人裹紧了被子,狐疑地嘀咕,

“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雷电?”

“崔渊!!你不要太过分!!”

山君在挣扎,在嘶吼,在求饶。没有人听。

至于雪茄男早已不见踪影,或许藏在暗处,或许早已经溜了。

而那干尸宛如索命的厉鬼,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山君的血气一点一点地流失,身体一点一点地枯萎。

手臂变细了,肩膀塌下去了,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祂还在叫,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种细弱的、像风里的蛛丝一样的呜咽。

当崔时安再次挥刀的时候,山君已经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只剩一副骨架撑着。

血从祂身下漫出来,渗进土壤,唯独那颗脑袋还完好,毛色斑斓,额上的“王”字清晰可见。

祂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这个将他祂脑袋踩进土壤的崔时安:

“你以为……你赢了吗?”

山君的嘴咧开,露出一个笑,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本君是受封的山君,你吞了我的血肉又如何?你又杀不死我,只要我还有一丝气息尚存,迟早……”

祂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迟早我会找到机会,把你和那个丫鬟——!!”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崔时安的身体似乎到了临界线,突然向后倒去,重重砸进尘土里,身体随之没了声息。

山君一愣,随之狂笑不止:

“哈哈哈!本君的血气你也敢吞,这下被反噬了吧?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啊!”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山君已经被这个声音折磨得产生了阴影,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下意识看向那具干尸动了。

果然,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干尸又动了,干枯的手指扣进泥土里,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拖着那具干瘪的身体,朝祂爬过来。

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像催命的符。

山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祂想往后退,只剩一颗头,退不了。

祂想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干尸爬到祂面前,停下来,然后张开嘴,那是一个极其夸张的、不可能的角度,像蛇,像深渊,像要把整个世界吞进去。

山君看见那张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遮住了一切。

祂只看见那张嘴,和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烧着的暗金色火焰。

“不——!!”

虎头被吞进去了,声音戛然而止,干尸的喉咙动了一下,很响,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着那片空地,照着那具石棺,照着倒在一旁的崔时安。

崔渊的身体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干枯的手指扣进泥土里,骨节凸起,像生了锈的机械在艰难地运转。黑袍上沾满了血和泥,垂下来,空荡荡的。

祂跪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站了起来。

铜钱面罩又响了,叮叮当当的,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祂转过身,朝松树下走去。

步子很慢,很僵,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祂没有停。

张员瑛还被绑在那儿。黑雾已经淡了很多,她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干尸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祂抬起手,干枯的手指碰到那些黑雾。

黑雾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散了。

她的手从树干上滑下来,身体软软地往前倒。

干尸接住了她,动作很笨,很僵,但很稳。

祂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她太轻了,轻得像没有重量。

“公子……是你吗……”她的声音很轻,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眼睛没有睁开,睫毛颤了一下。

干尸的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完整的字,只有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像风穿过干枯的芦苇。

但张员瑛听见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花瓣绽开。

“嗯。”她说,“我知道是你。”

干尸把她背起来。

她的手臂垂在祂肩膀两侧,头靠着祂的颈窝,脸贴着那些干枯的、没有温度的皮肤。

祂的手托着她的腿,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北汉山的夜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着那条下山的路。

祂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首古老的歌。

她趴在他背上,眼睛闭着,嘴角那个笑还在。

“公子,”她呢喃,声音越来越轻,“我们回家吗?”

干尸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长一点,沙哑的,破碎的,像是锈蚀的刀锋划过石头。

但她在听,她听懂了。

“好。”她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回家。”

月光照着两个人,把影子拉得很长。

山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像在送行。

牠的步子很慢,很稳,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着。

她没有再说话,呼吸很轻,很稳。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第365章 过江【含老陈打赏加更】

首尔的街头,霓虹灯还在闪烁,便利店的门一开一合,传出叮咚的提示音。

出租车从身边驶过,尾灯在湿润的路面上拖出两道光痕。

有情侣挽着手走过,女孩的笑声被风送过来,又很快消散。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削瘦的身影背着一名少女,在城市的街道缓缓行走。

他太瘦了,黑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晾衣绳上被遗忘的衣服。

铜钱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两个空洞的眼眶。

里面的暗金色光已经很微弱了,像风里最后一盏灯,随时会灭。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他托着她腿弯的手,手指干枯如树枝,指节凸起,像生了锈的机械在艰难地运转。

她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颈窝,半透明的身体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因为那比羽毛还要轻的身体,所以他才走得这么稳。

尽管如此,他的背也佝偻着,仿佛这样,能让背后的女孩更舒服一点。

从北汉山下来,第一个街口,有人站在路灯下面。

黑色西装,黑色礼帽,脸隐在阴影里。

安使者看着那具干尸,看着它背上那个半透明的少女,嘴唇动了动:

“让我护送她吧。”

崔渊没有停,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没变,速度没变,连铜钱面罩晃动的幅度都没有变。

安使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下一个街口,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个街口,金使者站在消防栓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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