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哪句“呵呵”,学文科的,读汉语言的谁不知道?
这个词,以及所代表的含义,就是苏轼老人家发明的……
“董源的画,米芾的字……李定安,为什么会在这里?”
“至元十四年(忽必烈中期),杨琏真伽任江淮释教都总统,后兼河南释教都总统……十年间,他奉宰相桑哥之命,盗掘中原、江南一带的宋陵……
两宋帝陵被他盗了个遍,还包括宗室、大臣、富商之墓,具体挖了多少墓,他自个可能都数不过来……其中就有包拯、寇准、赵普、扬延昭、狄青等人的陵墓……所以,只要属于两宋时期,不论什么样的文物出现在这里,都不奇怪……”
他甚至怀疑,董源、苏轼和米芾的墓都被这贼和尚给掘了……
叹了口气,李定安蹲下来,一件挨着一件,把散落在地上的字画和卷轴捡了起来。
蔡襄的《四贤一不孝》?
字写的真好,可惜也只剩一半。
蔡京的《伏观帖》?
相关的史料中都说是失传了,却出现在了这里?
我去,欧阳修的《醉翁亭记》?
不对,这是苏轼写的,还是大楷?
厉害了!
这是苏轼被贬到欧阳修的老家颖州做知州时,当地县令请他写的碑刻。原碑早已佚失,如今还剩半块明代时的仿碑,不想能在这里碰到原文?
至少又能换十来套东山墅上千平的大别墅……
欧阳修的《再和明妃曲》?
这次不是苏轼代书,而是欧阳修的真迹。
范宽的《万里江山图》?
啧啧,足足七米长。
《宣和图谱》(北宋宫廷所藏绘画作品著录)中有载,米芾《画史》中也提到,说范宽奉太祖(赵匡胤)之旨,作《万里江山图》。
但真迹是什么样的,后人别说见,连揣摩都没办法揣摩……因为史料中光记载了作品名称,没写画了什么。
再仔细看,李定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东山墅的别墅算个毛?
这幅画一旦面世,就问清明上河图往哪摆?
再捡,黄庭坚仿王羲之的《兰亭序》……画中题记就是这么写的。
但简直了?
史学界公认,李世民驾崩,《兰亭序》殉葬,世间再无兰亭序。
那五百年后的黄庭坚是从哪里仿的?
好,《兰亭序》的真迹在哪先不论,但再是临摹,摹的也是“天下第一行书”。
还是黄庭坚的作品,虽然字有点少,可能比不上米芾的《蜀素帖》,排天下第八,但至少也能排个天下第十吧?
又是东山墅的十套别墅。
再捡,李成的《岚烟晚晴图》……
可以,宋四家、北宋三大家凑齐了……
再捡……嗯,这啥玩意?
奏疏?
臣窃观自古人主,享国日久,无至诚恻怛忧天下之心。虽无暴政虐刑加于百姓,而天下未尝不乱。
自秦已下,享国日久者,有晋之武帝,梁之武帝、唐之明皇。此三帝者,皆聪明智略有功之主也……
哈哈,这是王安石和欧阳修共同起草,王安石执笔,二人共同上奏的《上时疏政》……
到现在,李定安完全被震麻了:这才只是字画,前后左右还有瓷器、铜器、金器、银器、漆器、木雕……整整几十箱。
哪怕再出现苏洵、苏辙,更或是韩愈、柳宗元,把唐宋八大家给凑齐乎,他都不觉得奇怪。
所以,杨琏真伽到底掘了多少墓?
一幅一幅的捡,一张一张的看,一声声的叹。
捡的越多,心里就越难受:这其中的哪一件,不是绝世之珍?
但在这儿,就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甚至被撕得破破烂烂?
贼和尚被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直到地下再看不到字画,李定安才直起腰。
随即,他又被吓了一跳:于徽音的眼睛直冒光,贼光。
“全是国宝?”
当然。
他长叹一声,又想了想:“算了,别想了,没必要。”
于徽音应该是想带一件出去,但以两人的身家、身份,以及地位,着实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知道,就是可惜!”
李定安何尝不可惜?
应该这么说:这座地宫之内,所有的所有的文物,哪一件不是国宝?
这里最不值钱的,应该是那几箱靖康通宝折二钱,2016年荣宝斋拍卖,只是三枚,拍了四百二十多万。
不夸张,现今流通于世的所有的靖康通宝加一块,都没这里多。
第二不值钱的,是两箱“元符五十两”束腰铤:这是元符元年,哲宗大败西夏,下旨铸的贺岁银。
第三不值钱的,是一箱“淳化元宝”供养钱……金的。
剩下的更不说,不说那些南宋皇帝的陪葬品,也不提十多件汝瓷,就说十八樽辽三彩罗汉。
乍一听,辽代十八罗汉,好像不怎么出名?
其实这些文物里面,世界影响最为广泛,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它。
迄今为止,全世界只有十一樽。
但最早的时候是十八樽,也是十八罗汉,但有七樽在偷运出境的过程中毁坏了,剩下的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所以现在只有十一樽残品,分布在世界各地:
美国六樽,分别在波士顿美术馆、纽约大都会、宾夕法尼亚大学考古学术馆在内的八家博物馆。
加拿大皇家博物馆一樽,英国大英博物馆一樽,法国国立艺术馆一樽,日本私人收藏一樽。
俄罗斯半樽,德国半樽,合起来是一樽。
但不管是哪个国家,都禁止展览,禁止参观,禁止拍照……所以别说见,不是专业搞考古以及文物研究的,连听都没听过。
所以,你让媒体怎么宣传,总不能纯靠胡编乱造吧?
普通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包括李定安也没见过实物。
但他至少知道,这是世界公认,中世纪最伟大的雕塑作品,也是世界所有宗教艺术品中的巅峰之作。
所以,别觉得汝瓷贵,汝瓷好,是瓷中之王,但全是民间炒起来的。如果和它比,一只梅瓶可能还及不上罗汉的一根指头。
可惜,出自中国,中国却一件都没有?
还好,这里出现了十八樽,不但是全套,而且没有残,更没有裂,每一樽都完好无损。
却只能堆在这里吃灰,以至慢慢腐烂,甚至哪天就会被什么野兽给撞个稀巴烂……对稍稍有点情怀的中国人而言,何偿不是一种耻辱。
所以,一定要弄回去,也必须要弄回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
怅然许久,他轻轻点头:“先出去再说!”
“嗯,我知道!”于徽音猛点头,表情极为认真,“我谁都不讲!”
李定安不由失笑。
说肯定还是要说的,不然怎么弄回去?
至少得告诉王永谦。
不过人多嘴杂,其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大致又看了看,但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哪能看不完?
李定安一声长叹:“别看了,走吧!”
于徽音乖巧的点了点头。
两人转过身,刚一抬脚,于徽音“哎呦”的一声,撞到了李定安的背上。
“小心……是不是脚崴了?”
“不是……被绊了一下!”
“什么东西?”
“好像是石头。”
李定安拿着手机往下一照:好像是块石碑?
不对,是一截石墩,上面放着一口箱子。
没靠墙,也不高,光线又暗,于徽音走的又急,所以没看到。
“石桩怎么栽这儿?”
李定安瞅了瞅:“不是石桩,是个石墩,上面是口箱子。”
“差点撞下来……这里面装的什么?”
“不知道!”
李定安瞅了瞅,又敲一下,“沓沓”。
铁的?
他又抱了抱,不是一般的沉,于徽音还真就撞不下来。
再晃一晃,里面哗啦啦的响,叮叮咚咚,当里当啷……哈哈,不是金银,就是玉石。
李定安顿时来了兴趣:“你打光,我看一下!”
把手机递给于徽音,他先提起探针磕了磕锈,又用钻尖撬开了箱盖的缝。
“咯嘣”,箱盖被打开。
随后,两个人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印,好多印?
不对,全是玺……满满的一大箱,少说也有二三十方。
不是……这是搞批发吗?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来了古玩市场?
不……就算是潘家园,就算是专们卖假玉玺的假玉贩子,哪个敢把这么多的帝玺摆摊上?
摊子都能被人给砸了……
李定安一方一方的往外拿,一方一方的看,每看一方,就倒抽一口凉气。
《皇帝承天受命之宝》、《皇帝神宝》?
《宋史》:汉天子有玺,唐改为宝,其制有八,五代乱离,或多亡失。周广顺中,始造二宝:其一曰“皇帝承天受命之宝“,一曰“皇帝神宝“……
所以,这两方印,是后周、大宋的传国玉玺。
又有两方:《大宋受命之宝》,《承天受命之宝》……太祖(赵匡胤)受禅于周,传二宝,又制“大宋受命之宝”……至太宗(赵光义),又别制“承天受命之宝”。
这两方,同样是大宋传国之玺。
还有三方金印:别有三印,皆铸以金,一曰“天下合同之印“,中书奏覆状、流内铨历任三代状用之。
二曰“御前之印“,枢密院宣命及诸司奏状内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