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忠舒了口气:“能被国博的专家请教,值了……想问什么?”
“罗盘!”
李定安言简意骇,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管教,管教又送到姚玉忠面前。
是山顶罗盘的平面图,李定安让测绘组根据现有的信息,重新画了一张。
十层同心圆,又分二十四等分,共两百多格,但只有五分之一有内容,其余全是空白。
因为还没挖出来,所以就没填。
“天池无针、四象在外……一三七九在阴,二四六八在阳……坎一离九合十,坤二艮八合十,震七兑三合十,都在先天位,干一坤八合九,坎六离三合九,震四巽五合九,却在后天位?这罗盘怎么这么怪,哪来的?”
马献明随口就回:“捡来的!”
“捡?”
姚玉忠看着他,满脸古怪,“这东西不在山顶上,就是庙顶上,最小都有十丈,也就是三十米那么大……你怎么捡?”
马献明又傻了眼:“就一张纸,还没画全,你怎么知道东西在山顶上?”
因为专业。
李定安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找对人了!
“这就跟你看一眼瓷片,就知道完整的器型是瓶、是罐、是尊、是盆是同样的道理!”
说着话,李定安站起身,把第二张纸送到他面前。
这次是完整的罗盘图,不过是李定安自己推导的。
姚玉忠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其他都对,但第七层应该不是星图,而是五行……这块罗盘,应该建在山顶上!”
“对!”
“附近还有山,还很多,但比这里都要矮,且来回环绕……就像这样……”
姚玉忠掌心向上,五指聚拢,“呈群龙聚首之势!”
“我不知道什么群龙聚首,但地形确实附合《疑龙经》中山曲水转之势!”
“都一样,一种山势,两种叫法……罗盘附近有庙?”
“对,建在顶峰半山腰的悬崖上,准确来说,是一座悬空寺!”
“震位,也就是东方有水?”
“对,有座水库,之前应该是湖!”
“巽位有谷!”
李定安顿了一下,又点点头。
巽位即东南,恰好就有道峡沟。
他之前以为是天然形成,现在看来,应该是人为……
“那就对了……这是锁龙局,也称之为驱龙局,大致就是朝廷怕一个地龙的龙气太重,会出反王,修来用以驱龙镇气……嗯,应该是辽代建的……十有八九是司天监!”
李定安也被惊了一下:这么厉害?
姚玉忠学了一辈子风水,玩了一辈子的罗盘,罗盘对他而言,甚至比那些高科技仪器的作用还大,所以他前面说的都好理解。
但这个辽代,他怎么推断的?
“我解释一下你就懂了:这种锁龙局出自于风水秘著《青囊书》,是辽代皇族耶律氏的不传之秘,辽代灭亡后原书失佚大半,所以后面的朝代就是想建这种风水局势,也不知道怎么建!”
“那你怎么知道?”
“我盗过耶律氏的墓……”
嗯,好吧!
一时忘了,辽代中京城的辽墓全被他盗空了。
发现点风水相关的文献盗料很正常……
马献明压低了声音:“辽代也讲究风水?”
何止是风水?
辽世宗得到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北宋都还未建立。但那时的契丹内部已经汉化了个七七八八,包括文字、制度、乃至风俗。
要不是后来金章宗觉得“宋居中原,当为正,辽居北地,当为闰”,所以没有修辽史。不然,宋和辽谁是正统都不一定。
李定安想了想:“附近有没有墓!”
“有,十有八九还是大墓!”
左朋的眼睛“噌”的亮了一下,“不是龙脉都被锁了吗,还有大墓?”
“只是锁和驱,而不是斩,所以龙气一时半刻不会散尽,或找准吉穴下葬,依旧可福泽数代子孙,或一代,或两代,但最多不会超过三代……但也有弊端。”
“什么?”
“人丁不旺,阴盛阳衰!”
左朋和马献明半信半疑,李定安却吸了一口气:
奈曼是萧绍矩的封地,也是这一支萧氏的祖地,陈国公主与附马萧绍矩的墓也在青龙山,所以李定安怀疑,如果青龙山还有墓,葬的不是萧绍矩的先祖,就是他的后人。
但这一支有个特点,每代男丁都极少,或一位,或两位,就没超过三位的,这岂不就是人丁不旺?
而这所以兴盛,也因承天太后萧绰(萧燕燕)摄政大辽近三十年,而且之后每一代都是大辽皇后、太后,可不就是阴盛阳衰?
果然,盛外之下无虚士……
李定安感慨良久,又取出了第三张图,青龙山的航拍图。
“勾夹砂螺,水注明堂,四傍绕户,水聚山环……好地方!”
左朋伸直了脖子:“有多好?”
“遍地都是吉穴,甚至有龙穴,如果不设镇龙局,至少也有两路藩王,更或是反王……萧氏有高人!”
“你刚才说有大墓,在哪?”
“光看地图没用,需要实地堪舆,更要对应天象……”
左朋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了下云。
你特么是死刑犯,竟然想让我们把你弄出来?
想什么好事呢?
“麻烦了!”
李定安习惯性的客气一句,收回了三张图纸。
姚玉忠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这是大墓!”
“我知道!”
“不好找!”
“我也知道!”
“带我去转一圈,再给我一块罗盘,最多三天三夜……”
我脑子坏掉了?
李定安摇摇头:“我自己找!”
“没口诀和算法,你找不到!”
“那就不找!”
我又不专业盗墓的,找不到就找不到……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姚玉忠盯着李定安,一看就是好久。确定他绝非欲擒故纵,又怅然一叹:“一条烟,两瓶酒……”
“什么?”
“我教你《青囊书》的口诀……找墓足够了。”
真的假的?
能被一个朝代的皇族视为不传之秘,《青囊书》的价值可想而知,姚玉忠也以此富贵半生。
对他而言,这不应该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吗?
却用来换一条烟,两瓶酒?
“你没开玩笑?”
姚玉忠笑了一下,举起手指了一圈,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这是什么地方?监狱……我也不再是什么盗墓王,就一普通老头……别说抽烟、喝酒,饭碗里有块肉,都得先孝敬……”
“027!”
管教一声冷喝,姚玉忠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凄惨。
但李定安生不出一丝同情心:有因就有果,踏进这一行的第一天,就应该想到自己最后是什么结局。
何况,该享受的全享受了……
李定安叹了叹气,看了看监区区长:“会不会违犯规定?”
废话不是?
烟好说,但要说酒……别说犯人了,只要进了这座院子,监狱长都别想沾酒。
但架不住你来头太大?
监区长没说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写下来,我回去慢慢看……多长时间!”
“半天就够了!”
“好……我明天来取!”
李定安点点头,把图纸塞进了包里。
刚要起身,他又看到了包里的铜盘。
反正都到这会了,索性也让他看看。
李定安取出了罗盘:“帮我看一下这个,我再给你加一条烟!”
姚玉忠忙点头,瞅了几眼。
“这是困龙盘!”
第356章 上钩了
“这是困龙盘!”
“具体点!”
“给我张纸,还有笔!”
李定安把纸和笔递过去,姚玉忠在寥寥几笔,就将老道山附近的山势、庙宇、水库、峡沟所在的位置画了出来。
很准,至少方位和直线距离没有半点误差。
而他的依据,不过是自己几句简单的口述。
李定安不由叹服。
大概两分钟,姚玉忠停下笔:“这种阵法说穿了就六个字:倒阴阳,颠五行……中央属土,逆先天,倒后天,以罗经镇之……南方属火,以水克之,所谓的水,就是那座湖……
东方属木,以金克之,金就是那道峡谷,你也可以当成了剑煞和刀煞……西方属金,以火克之……对,就是那座庙,除了克金,还有慢水煮蛙,养痈遗患之效:将龙气转为香火,越抽越少,越抽越少……”
这个他懂。
李定安瞅了一眼:“水位呢,也就是北,用什么克?”
“不用克……从风水而言,有山有水就有龙脉,大山既为大龙,小山既为小龙……还有一种说法,山水有形,龙气有灵,简而言之:龙脉是活的,并非固定在原地,它可以动……”
姚玉忠提起笔,在山下画了几条小龙,很是形象,“所以我推断,这座山在南边,我是指这儿的南边也有山,虽不高,但很多,呈环绕之势,就像一条龙盘了好多圈……
现在三面被困,更在收杀之金位建散气之火庙,等同于龙身上爬了一只水蛭,不停的吸血……如果龙脉真有灵,他怎么办?”
又是“唰唰”几下,小龙的北面出现一条更大的龙,“它只能逃,向没有被围的北方逃。但是北边,有更大的龙:白山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