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饱喝足回到当铺,下午的街面上清静了不少。
一直歇到下午三点出头。
门口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
走进来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的白人高挑姑娘。
姑娘一头铂金色的长直发垂到腰际,脸上没怎么涂脂抹粉,鼻梁上架着一副冷冰冰的银丝边平光镜。
身上穿着件浅蓝色的牙科诊所修身护士服,外头罩了件没扣扣子的薄风衣,胸前口袋上还别着支金属笔,底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
“请问是李老板吗?”
“是我,当东西?”
“米娅介绍我过来的,她说你这儿对Coser圈子里的客人很照顾。”
姑娘走到柜台前停下,声音清冷,说话间还带着点医院消毒水混着薄荷的干净味儿。
“原来是米娅的朋友,怎么称呼?”
“克莱尔。”
克莱尔放下手里的帆布包,并没有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而是抬起双手,直接伸向了自己纤细修长的脖颈后方。
刚才进门时被薄风衣立领挡着没显出来,这会儿她手指一拨开衣领,李沐才瞧见她白皙的脖子上,居然紧贴着一条相当惹火的黑色皮质项圈。
那条小牛皮项圈的正中央,镶着一枚巴掌长短的纯银哥特十字架,十字架交汇处还嵌着一圈幽黑发亮的小钻石。
一个穿着制服的冷面女护士,风衣领子底下居然藏着条重金属哥特项圈。
咔哒一声。
克莱尔解开脑后的纯银搭扣,把那条皮质十字架项圈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因为戴了一整天,项圈摘下的瞬间,她白腻的脖颈正中间留下一圈浅浅的粉色勒痕。
她随手揉了揉脖子上的印子,然后把项圈递到玻璃柜台上。
“克罗心的定制款皮项圈,925纯银配件,上头镶的是原厂黑钻。”
“下个月底有场同人展,我要出个暗黑修女的角色,定做全套纯银十字架铠甲道具还差两千美刀尾款,想在你这儿活当一个月。”
李沐伸手拿过那条皮项圈。
小牛皮内侧还残留着姑娘脖子上的温热体温,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翻过纯银十字架背面看了一眼,哥特花体字的钢印深浅规整,黑钻的切工在寸镜底下清清楚楚,不是后镶的假货。
“东西是克罗心比弗利专柜的正品,成色也新。”
李沐放下寸镜,目光落回她脖颈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粉色勒痕上:“不过这种贴身戴的皮件,活当万一断当了不好找下家,皮子沾了汗容易老化。”
“我平时很爱惜的,每次戴完都拿专业护理油擦。”
克莱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往前凑了半步:“而且我就在前面第4街的私人牙科诊所当洗牙师,月底发了薪水肯定来赎,绝对不会断当的。”
“米娅说你最好说话了,两千美刀,不能少了吧?”
“米娅那是嘴甜,你这进门可一直板着张脸。”
李沐把项圈在手里绕了一圈,皮革尾端顺着指尖垂落下来:“不过,看在米娅的面子上,两千刀可以给你拿,但有句话我得先问清楚。”
“你问。”
“这项圈的皮带孔是按你的脖子尺寸改短过的吧?”
李沐指了指皮带末端的两个手工冲孔。
克莱尔耳根微不可察的红了一点,手指在风衣口袋边沿蹭了蹭...
“我脖子比普通欧美人细一点,原厂尺寸戴着往下滑,我自己拿打孔器多打了两个眼儿……这不影响你抵押吧?”
“赎回去自然不影响。”
李沐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活当单推过去:“签字吧,两千刀活当一个月,到时候带本息过来领回去。”
克莱尔松了口气,拔出胸前口袋里的金属笔,低头在单子上签下名字。
护士服的领口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
李沐数出二十张百元美钞递过去。
【叮!触发暴击奖励,获得2500美刀。】
克莱尔把钱收好,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脖子,抬头看了李沐一眼:“那这条项圈,你能也帮我放进米娅说的恒温柜里保管吗?”
“那柜子专门放怕潮的物件,你这皮项圈放我抽屉里就行。”
李沐当着她的面,把那条还带着余温的黑色皮项圈放进了自己手边的私人抽屉里。
克莱尔看着抽屉推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多说什么。
第295章 鸠占鹊巢的老赖,和舞蹈室里的压腿照
把抽屉推回去,发出一声轻响。
克莱尔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地址的名片,放在玻璃台面上。
“月底发了薪水我就过来赎回。”
“要是平时牙齿不舒服,也可以来第4街找我,可以给你打折哦。”
说完她就拎起帆布包,推开玻璃门迈着长腿走了。
李沐把名片收进名片盒里。
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外头马路上就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光头。
这光头穿得倒挺体面,身上套着件丝绸睡袍,可外头居然还罩了件格纹西装外套,脚上趿拉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高档手工皮拖鞋。
腋下夹着本厚厚的法律小册子,另一只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枕头套。
推门进来后,光头先把腋下的小册子往柜台上一拍,紧跟着把枕头套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了绒布垫上。
是一套银光闪闪的酒壶和六只配套的纯银小酒杯。
“老板,给估个价,全部按死当出!”
李沐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只弧度优美的纯银酒壶。
壶身沉甸甸的,表面用浮雕工艺錾刻着一圈葡萄藤纹路,壶嘴和手柄连接处还包着一层18K黄金。
翻到底座一瞅,上头清晰的打着蒂芙尼的百年老标,还有一行纯银925与18K金合成的钢印。
“蒂芙尼上个世纪中叶的纯银鎏金酒具,成色养得挺地道啊。”
李沐放下酒壶,扫了一眼这哥们儿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丝绸睡袍:“家里传下来的?”
“传个屁,是前任屋主留下的!”
光头拉开高脚凳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上的大号皮拖鞋晃来晃去。
“你是二手房东?”
“那倒不是,我是合法住户。”
光头拍了拍台面上那本加州房屋租赁与居住权法案,满脸得意的扬起下巴:“帕萨迪纳那边有栋带泳池的独栋别墅,房主是个华尔街搞金融的,上个月带着全家去欧洲渡假了。”
“我看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社会资源,就找锁匠开了门,搬进去住了三十三天,顺手还交了一笔水电费。”
李沐听得眉梢一挑:“那不就是职业占房客?”
“嘿,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这是受加州法律保护的事实租客!”
光头从兜里摸出根雪茄叼在嘴上,说起这事儿来眉飞色舞。
“你是没瞧见昨天下午那场面!”
“怎么着,房主旅游回来了?”
“可不嘛,那家伙拖着行李箱回来,发现门锁被换了,气得在院子里直跳脚,一脚把我换的新门锁给踹坏了!”
光头乐得直拍大腿:“我当场就拨了911报警电话!”
“结果呢?”
“结果巡警来了,我把住满三十天的水电账单往警察面前一拍,按加州法律,没经过民事法庭半年的驱逐排期,谁敢赶我走就是刑事犯罪!”
“那房主当场就急眼了,冲上来想揪我领子揍我,最后直接让两个巡警按在草坪上铐走了!”
李沐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光头。
人屋主出国旅个游,家让人给偷了不说,回来踹自个儿家门还让警察给抓进局子里蹲着去了。
这魔幻的法律条文,也就美利坚这帮脑回路清奇的政客能定得出来。
“那你不在大别墅里享福,跑我这儿当人家的酒具干嘛?”
“还不是怪那个小气的房主!”
光头一脸愤慨的骂道:“今天早上别墅里的中央空调坏了,吹出来的全是冷风,这天儿不吹热气哪待得住啊!”
“我给拘留所那边递了话,让那家伙打两千美刀过来修空调,他居然敢骂我是碧池!”
“他不修是吧?那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把他书房酒柜里这套破烂拿出来卖了换空调修理费,剩下的钱我还得请律师告他剥夺我的舒适居住权呢!”
住了人家的别墅,把人送进局子,现在还要卖人家的传家宝换钱去告人家。
这职业占房客的嘴脸也是没谁了。
李沐拿起放大镜,对着银酒壶底座边缘的一串微小激光编码照了照。
“这套蒂芙尼酒具市场价能到四千美刀左右。”
“对对对!我上网查过了,老板你真是良心商人,不过你只要给三千刀我就卖!”
“三千刀我可不敢给。”
李沐收起放大镜,手指在酒壶底部的激光编码上敲了敲:“你那本法典背得挺熟,但有条规矩你怕是漏看了。”
“什么规矩?”
光头愣了一下。
“加州法律确实保护你在那栋不动产里的居住权,哪怕房主明知道你撬锁也没辙。”
李沐把酒壶往他面前一推:“但这上头打着私人财产保险公司的防盗备案编码。”
“不动产纠纷归民事法庭管,可你要是把屋里带保险编码的贵重动产拿出来销赃,只要交易金额超过九百五十美刀,立马触发加州重罪盗窃条款。”
“一旦保险公司去警局立了刑事重罪案,警察今天晚上就能拿着刑事搜查令破门而入,直接把你从别墅里架进州立监狱去陪那个房主。”
光头叼在嘴里的雪茄啪嗒一下掉在了柜台上。
他这帮职业占房客最懂怎么卡法律漏洞,平时只敢白住白吃,从来不敢动屋里登记过保险的大件,今天也是昏了头才顺手拿了这套酒具。
“你……你别吓唬我,你不报案保险公司怎么会知道?”
“我开当铺做死当,超过九百五十刀的贵重金属就必须联网上传治安系统备案,不上传我的店就得被封。”
李沐半真半假的忽悠着:“想不触发重罪备案,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交易额压到重罪线一半以下。”
李沐抽出一张小额免备案收据拍在桌上:“四百五十美刀,死当,账面上只记一套普通无标旧铜壶。”
“你拿钱回去修你的空调,我担着风险把底下的编码磨平,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光头盯着那套价值四千刀的蒂芙尼酒具,心疼得腮帮子直抽抽。
可要是为了一套酒具丢了那栋能白住大半年,还能敲诈房主几万刀搬家费的豪宅,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法克!四百五就四百五!算我倒霉!”
光头抓起笔在免备案收据上胡乱画了个叉,抓过李沐数出来的四百五十美刀,揣进睡袍兜里骂骂咧咧的推门走了。
【叮!触发暴击奖励,获得4500美刀。】
李沐拿起那只蒂芙尼酒壶又瞧了眼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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