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就比如说我前段时间刚学的负数就没有意义。”渡边泷说道,“您在这钓一下午鱼,最少钓到的也是零条鱼,怎么都不会钓成负数。”
非常好的理解,使我的虚空皮带疯狂旋转。
“好好好,那我就要给你坐而论道一下我今天的鱼获了。”秋山悠把没有上饵料的鱼竿放到一边,“我在这坐了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没钓到鱼,证明了这块渔场今天没有鱼,对不对?”
不等渡边泷开口,秋山悠接着说道。
“结果你爷爷带着你来了,然后你爷爷半个小时钓上来三条鱼,证明这块渔场在三点以后会刷新出来三条鱼,对不对?”
“如果钓不到鱼,我晚上回家就会被父亲嘲笑,不堪受辱的我就向你爷爷借一条鱼回家充门面,结果我接过鱼的时候,手滑让鱼追寻诗和远方了,那我问你,我今天的鱼获是0还是-1?”
渡边泷不说话了,低下头思考眼前这位空军的秋山老师到底有几条鱼。
“是……负一?”说完,又自己摇头,“不对,你借了鱼,鱼又不归你,所以还是零。”
他声音越说越小,连自己也不能全信。
渡边恒雄在一旁坐着,眼角的笑纹愈深,吹了吹杯口,茶香被风送出去。
想了一会,渡边泷不再纠结,换了个领域找到了新的反驳理由。
“那秋山老师,我爷爷让我最近看《论语》,可是这本书学校不仅不要求学就算了,里面的话也云里雾里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什么‘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感觉就是一个老头子说乱话,看这个还不如看《三国志》呢。”
“你觉得孔子就是个普普通通说乱话的仁爱老头吗?”
秋山悠正经地摇晃着手指。
“你错了,在几千年前那个礼崩乐坏、弱肉强食的乱世之中,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糟老头子,哪来的本钱周游列国,叫各国国君听他讲政?”
“子不语怪力乱神,孔子身长九尺,箭无虚发,力能举城门,精通武艺文学,所以三十而立,指对方来三十个人才配让我站起来打,四十而不惑,指对方来四十个人我也能把他们收拾的明明白白。”
“至于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个就更狠了,我早上打听清楚去你家的路,到晚上你就可以在家里等死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渡边恒雄刚含进嘴里的半口茶差点没呛出来。
听到这的渡边泷,整个人已经呆了,他记得书上好像不是这样写的,可要让他正面反驳,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得可惜自己当初学习的时候没有好好学。
“所以啊。”秋山悠伸手揉了揉魔丸的头,那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如今又在他掌心里乱成一蓬草,“好好学习吧,不然你被别人当成傻子忽悠了还不知道怎么反驳。”
“好吧。”渡边泷败下阵来,闷声道,“谢谢秋山老师指点。”
“诶,别这么生分。”秋山悠一把揽过他的小肩膀,“叫大哥。”
“大哥!”
渡边泷十分干脆,喊得中气十足。
“哎!来,小弟,我再给你介绍一位。”秋山悠抬手,郑重地向旁边仍坐着的渡边恒雄拱手,“这位,是我大哥,按照辈分,你该叫他什么?”
“大大哥!”
渡边泷毫不犹豫,学着秋山悠的样子,朝自己爷爷抱了抱拳。
稳坐钓鱼台的渡边恒雄,原本还因为渡边泷看起来有了改变而暗自高兴,见秋山悠已经开始撺掇着搞结拜兄弟的名堂,连忙把渡边泷拉了过来。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敢叫,一个敢应。
又钓了一会,渡边恒雄便准备先送渡边泷到钓场门口回家了,有人来接。
临走前,秋山悠将自己钓鱼的鱼竿送给了渡边泷,让他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根鱼竿。
这下给渡边泷高兴坏了,本以为今日只是被拎来吹风挨训,哪知还能得到这样一件大礼。
拿着鱼竿高兴得手舞足蹈,竿被他抱着,比他人还高。
竿尖在夕照下泛着光,太阳下的金色鱼钩熠熠生辉。
看着闪闪发光的金色鱼钩,渡边泷开口问道。
“大哥,这个鱼钩是不是金子做的,是不是很贵?”
“是不是金的我不清楚,但这个鱼钩有时候会被有磁性的东西吸住。”
渡边泷听不懂“磁性”是什么,他只觉得这事越发神奇,忙又问。
“那大哥,这个鱼钩到底贵不贵啊。”
“当然贵啦小弟。”秋山悠笃定的开口,“物以吸为贵嘛。”
渡边泷眨眨眼,没有听懂,可一旁博学的渡边恒雄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这个欺骗小弟的大哥。
将渡边泷送走,渡边恒雄重新回到钓位,神色松快不少,唇边还挂着点余笑。
他跟秋山悠继续钓了起来,过了一会,开口道。
“谢谢你了,我看他今天应该是听进去了不少,还送给了他钓竿,回去应该能安生几日。”
秋山悠摆手,大方开口。
“不客气,小孩子嘛,又是第一次见面,做大哥的还是要送点小礼物的,算是期望他能好好学习。”
其实原本他没打算送鱼竿的,可手头又没有什么小玩意,渡边泷也没有说要签名什么的,他主动送签名显得有点怪。
结果他看到渡边泷没有新手保护期,钓不上鱼,心想这不是天生的空军吗,于是就把自己这竿钓了几次都不上鱼的空军之竿送给了渡边泷,一举两得。
秋山悠敛了笑,才又开口。
“不过你也帮我个小忙呗?”
渡边恒雄闻言,眉眼动了动。
“《千与千寻》的事情?那事你不必太挂心,推荐信我早递上去了,内部预审也过了,你等选考委员会在闭门选考会上合议评审的结果就行。”
“从去年年底到下现在,我个人觉得写得很有水平的就只有小川洋子的《妊娠日历》跟泡坂妻夫的《荫桔梗》,不过这两部作品分别提名了芥川赏跟直木赏,而且单论社会影响力还远比不上你,其他的作品还是差不少。”
“所以你其他的安排,像是跟集英社,角川书店他们合作的事情,我建议你正常安排即可,我个人觉得获奖概率还是很大的。”
“额……倒是多谢你给我透了点底。”秋山悠开口,“但其实我想让你帮忙的不是这个。”
渡边恒雄有点意外,端着茶杯示意他继续。
“是这样的。”秋山悠开口,“我做了一个跟三国有关的卡牌游戏……”
他将那天与高桥一雅聊过的事情跟渡边恒雄讲了一下。
“所以我想问问,以你这么多年的专业角度看,我十二月发售这个卡牌游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渡边恒雄“嗯”了声,没急着回,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
“要我说实话,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的话不太现实,眼下这些娱乐周刊,风平浪静都能编出几朵浪来,何况你秋山悠本身就是他们的素材库,你十二月发,又赶上评选,人家一定往文学奖上引。”
“你不大肆宣传的想法是对的,这样不会落人口舌,不过舆论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到你读卖文学奖的评选,什么‘秋山悠挟读者以令文坛’,什么‘卡牌与文学并行,是才情还是生意’之类的。”
“说实话,一月份才最终评选,你十二月就要卖,我的建议是你等二月一日公布获奖结果后再卖。”
“那就有点太迟了。”秋山悠开口,“而且开春的时间有点青黄不接,不好卖啊。”
“你看你看。”渡边恒雄笑着开口,“不做宣传,但你还是想着大卖,可大卖就意味着舆论会起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总得选一个。”
“那我要是想都要呢?”
“那就赌自己赢。”渡边恒雄抬竿快了点,鱼脱钩了,“年轻人嘛,可以自信一点。”
“有道理,我要是不赌,岂不是在赌自己输?”
秋山悠点点头,说得理直气壮。
“我可没有劝你赌啊。”渡边恒雄开口道,“你小子别到时候输了又赖上我了。”
“那怎么会。”秋山悠将最后一口茶喝完,“好了,我走了哈。”
渡边恒雄看了一眼还亮着的天。
“这么早就不钓了?”
“竿都没了喵。”
“我借你一根不就行了?”
“不用不用。”秋山悠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麻烦你了,我走了哈,下次给你带京都特产。”
说着,他提溜起带来的箱子,想起被拎起的时候,里面似乎有水晃动的声音。
“不送了哈,我走了哈。”
看着快步离开的秋山悠,渡边恒雄也没多想,继续钓鱼。
渡边恒雄又坐了一会,秋山悠不在,连海都静得无趣。
他起身,准备去取鱼护,此刻到了该收获的时候,还想着这鱼今晚回去怎么吃。
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到不对,这鱼护怎么这么轻。
他连忙低头一看。
“我钓的三条鱼呢?”
第340章 我们的会社可真是蒸蒸日上啊!
早晨,秋山悠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闭着眼,习惯性地伸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着,还没摸到,闹钟就被人关了。
房间重回寂静。
秋山悠的大脑还处在半启动状态,想要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睡一会。
咸鱼翻身的动作做了一半失败,几秒钟后,他久经考验的咸鱼神经忽然发出信号,头顶也冒出三个感叹号。
不是?!房间里有人?!
秋山悠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下去,一个女人正趴在他怀里,睡得肆无忌惮。
一头散乱铺开的波浪长发盖在他身上,侧着脸枕在他胸口的位置,呼吸均匀绵长,柔软且带着温热的感觉透过睡衣,拂过他的皮肤。
本来就不怎么老实的睡裙窜上去一截,秋山悠甚至看见她露出一小段腰线。
过了好一会儿,秋山悠才开口。
“……小月,你要不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他确实是被吓到了,这哈基月,要不是自己积极向上,他都以为还没睡醒呢。
“唔……”
秋山月迷迷糊糊吱了一声,随后慢吞吞的用胳膊撑起身体坐起了,抬手掩着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松垮的睡裙吊带滑了下去,软塌塌地耷拉在了她的胳膊上。
于是秋山悠便看到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大片高光区域,要是再往下点,估计都能看到雪山上绽放的红梅了。
“早上好啊,悠。”
“我说实话,我不太好。”秋山悠心中默默对比了一下,为哈基幸感到悲哀后,便将目光转向秋山月的脸上,“你给我解释解释。”
秋山月歪着头看他,眼神坦荡。
“这是我的家,我想睡哪就睡哪。”说着,秋山月往前一爬,伸出柔夷手指戳了戳秋山悠的胸口,“怎么,你有意见?”
这个动作让角度变的更加刁钻,眼前景色一览无遗。
报告上议院!下议院申请出动!
“滚。”
秋山悠驳回了下议院的申请,同时面无表情的把秋山月赶了出去。
昨天从工作室出来后陪秋山月去医院做了一次复查,结果比他想象中更好,慢性疲劳综合症的现象几乎没有了。
医生反复比对报告,甚至怀疑是不是诊断错别,把一过性全面性遗忘诊断成慢性疲劳综合症,不过总得来说情况是好的。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便离开了医院,因为今天要去京都,秋山月便拉着他直接在她家住,他便同意了。
至于睡觉,他是因为尊重她的想法才跟她分开睡,一起睡天天下议院起义他拦不住,分开还不用折磨自己。
……
京都。
伟大的勤政形态秋山悠再度回到了忠诚于他的京都动画。
在八田英明安排下,有人毕恭毕敬的带着好奇的秋山月去参观动画制作流程了,而秋山悠则在八田英明的安排下巡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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