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加隆抬起手,猛地钳住斯克塔姆的脑袋,向地面砸去。
“哐嘡!”
装甲与金属巨构的硬质地面碰撞出火花,斯克塔姆面露痛苦之色。
但它不敢有丝毫怨气,连滚带爬地走到角落里。
“请原谅我的愚昧无知,麦格加隆大人!”
将扰人的苍蝇赶走,麦格加隆的目光重新落回奥普托姆斯身上。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奥普托姆斯。”
麦格加隆缓步向前,脚下每一次沉重的落地,都让残存的建筑结构随之震颤,就像是连这片废墟都在向它俯首。
“没想到你居然没有继续当逃兵,真是让我意外啊。”
“我说过,我会亲手杀了你。”
麦格加隆双眸猩红,背后那对狰狞的尖刺装甲在逆光中拉出阴影,宛若巨兽展开的獠牙。
他抬起双臂,仿佛要将整片燃烧的天穹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来吧!让我们来一场生死决斗!”
奥普托姆斯静静地凝视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胸膛内的火种剧烈搏动,那种强烈的既视感再度袭来,混杂着茫然无措。
它清楚地记得这一战的结局。
面对远征军的舰队,自己没能来得及救下所有人。
最终还是在博派残部的拼死掩护下,驾驶逃生船驶向浩瀚星空,踏上逃亡之路。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奥普托姆斯却分明感觉,一切都还未曾注定,似实非虚。
“如果这是我必须再走一遍的路……”
奥普托姆斯握紧了手中的热熔战刃,辉光自刀锋深处流转而出。
“那我便不会再让遗憾重演。”
第479章直面灭族之夜悲剧的莉雅,漆黑狂骑士与觉悟,拔剑吧!
污秽的幽暗天幕笼罩在旧金山湾的上空,宛若极地景观,万籁俱寂。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沉眠,朝向那无光之海与古老的幻梦境深处坠落。
在旧日神性污染和灾厄之力的双重领域影响下,仍有极少数人保持清醒的头脑,但无一例外都被麻烦缠身,孤立无援。
身化银白巨狼的卢西恩望着眼前困住自己的重重【空间迷锁】和不断涌现的深海异种,只觉得受到了针对,恶意满满。
他站在印斯茅斯小镇的悬崖边缘,怒涛拍岸,裹挟着海腥味的狂风呼啸而至。
巨狼身躯沾满了暗绿与漆黑交织的黏稠血污,胸膛剧烈起伏。
脚下,是堆积如小山般的深海异种尸骸。
“呼……呼……”
卢西恩大口喘着粗气,狼爪上流转的月辉已然不复最初那般璀璨夺目,显露出些许疲态。
“演都不演了是吧?”
卢西恩低吼出声,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知道单一空间性质的‘鬼打墙’关不住我,就直接套了不知道几层循环,还顺带甩出这么多恶心人的杂碎玩意儿……”
他抬眼望去,【空间迷锁】的规则壁垒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此地。
就像是站在一面装满镜子的迷宫里,无论朝着哪个方向突进,最终都会重新绕回这片堆满尸骸的悬崖。
卢西恩曾尝试过硬闯。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他都调动【领域雏形·斗转星移】在空间夹缝中穿梭游走,试图找到那一丝足以突破眼前重重枷锁的裂隙。
可等待着他的,都是同样的悬崖,同样那片望不到边的死寂汪洋。
还有那些从海面深处不断涌出,长着畸形触须与青灰色皮肤的深海异种。
它们不算强。
甚至可以说,这些零零散散的杂兵连给自己提鞋都不够格。
但围攻的步伐从未停歇。
流转闪烁银白月辉的狼爪扫过,如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令成片的异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虽说这些异种死亡后蕴含的恶蚀源质比起现实世界里要更少,但好歹多少能剩点,勉强能做到“收支平衡”。
可真正让卢西恩难受的,是这些无限刷新的杂兵喽啰所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与折磨。
那尊邪神似乎已经通过先前的轮番试探洞悉了卢西恩的“弱点”。
既不会给予太大压力,迫使卢西恩在极限状态下突破自我,迈入全新的境界,也不会让卢西恩拥有丝毫喘息的余裕,从容不迫地找出破局之法。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拖到他油尽灯枯,拖到现实世界的战役彻底分出胜负,拖到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啧。”
卢西恩咂了咂嘴,银白兽瞳中闪过一丝狠厉。
“惹毛我了。”
他重新握紧由月辉凝聚而成的长弓,体内的源质再度沸腾起来。
……
与此同时。
迷雾深处,翻涌不休的巨浪之上。
炽金色的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开阴沉如墨的云层,将那片本该漆黑一片的天穹,照得忽明忽暗。
索尔悬停在暴雨之中,金发被狂风吹得凌乱,披风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背后。
他作为雷神、奥丁之子,背负神裔血脉,又有【神圣遗物o雷神之锤】与【卢恩符文】傍身,对神性污染天然存在抗性。
除非以绝对的实力将索尔正面碾压击溃,否则光靠这些将人拖进幻梦境的手段,根本无法动摇索尔的心智。
任凭那些幻象如何在周遭幻化出千百种诱惑或恐怖的景象,索尔的意志都坚如磐石。
但对付这样冲动莽撞、头脑简单的莽夫,只需要将其放逐到空旷无人的幻梦境边界,令他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在无边的孤寂与茫然中,一点一点地耗尽战斗热情。
正如此刻,迷雾笼罩的天穹之上,炽金雷光划过天际,席卷而起的风暴肆虐咆哮,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冷海洋。
索尔手握雷神之锤,于暴雨中穿梭,漫无目的地找寻陆地亦或是其他出路。
他习惯了依赖阿斯嘉德的彩虹桥,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困在这里。
“海姆达尔!”
索尔仰天怒吼,声音混杂着雷鸣,撞碎在乌云之间,又被这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悉数吞没,没有任何回应。
闪电化作金蛇狂舞,将晦暗的云层照亮。
“卑鄙。”
索尔低声咒骂了一句,
“至少跟我打一架啊!”
……
幻梦境深层。
莉雅幽幽转醒。
她眨了眨眼,感受着身下那由生命之树藤蔓编织而成的柔软床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草清香。
这是……阿瓦隆的寝宫。
“兰洛斯特?”
莉雅下意识地呼唤了一声,习惯身边总有那道忠诚的身影,拱卫在左右。
可并未听到那声熟悉的“吾王”。
莉雅皱起眉头,试探性地将意志沉入那张链接着全体精灵族、本该如潮水般热闹喧嚣的“精神树状网络”之中。
什么都没有。
无论怎么呼唤,都无一人应答。
没有薇洛丝巡林归来的欢快汇报,没有祭司们日常祈祷的低吟,没有孩童嬉闹的笑声回响,甚至连那源自生命之树本身的波动,都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一颗骤然停滞的巨大心脏。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莉雅坐起身,目光越过那扇半掩的雕花窗棂。
窗外,本该是夜空与翠绿树冠交映的景色,此刻却被一片诡异的猩红所渲染,如同凝固的血。
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莉雅没有再犹豫,翻身下床,光洁白皙的纤足踩在带着丝丝凉意的石砖地板上。
贴身保管的圣剑被她一把抽出,握在手中。
走廊里一片漆黑。
那些本该常年不灭的烛火,此刻空悬在壁龛之中,黯淡无光。
莉雅随手取下一盏提灯,指尖凝聚起些许元素之力,点亮了其中早已冰冷的燃芯。
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则高举灯火,将周身黑暗驱散照亮。
莉雅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片本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廷长廊之中。
直到走出宫殿大门的那一刻。
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冲入了她的鼻腔。
借着提灯摇曳的微光,莉雅看清了眼前这幅令她灵魂为之颤栗的景象。
圣地广场上,横陈着一具又一具精灵族尸骸。
残肢散落在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广场砖石间,城邦建筑尽数坍塌。
断壁残垣间还隐约能看到未曾熄灭的余烬。
而那株本该遮天蔽日、永恒燃烧着翠绿辉光与元素法环的卡巴拉生命之树……树冠枯萎,枝桠蜷曲。
那原本熔金般璀璨夺目的生命脉络,此刻已然变得灰败黯淡,再无半分生机。
唯有一轮诡异的猩红圆月,悬在那片天穹之上。
它静静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宛若嘲弄世间万物的邪异眼眸。
“不……”
莉雅的声音发颤,手中的提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火苗挣扎着熄灭。
“这不是真的!”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仪态,踉跄着朝广场深处奔去。
“薇洛丝……缇娜……瑞恩长老……大祭司!”
莉雅一个接一个地呼唤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处在近乎崩溃的边缘。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是谁?!”
莉雅的喉咙里迸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是谁干的!”
虽然心底深处,那个被她刻意忽略、不愿正视的猜测早已悄然浮现。
可当残酷的真相就这样血淋淋地摊在面前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有感情的生灵,能够坦然地接受。
无尽的懊悔、自责与痛苦同时席卷了她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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