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三次……每一道残影都在雷光即将命中的前一瞬悄然消散，化作细碎的银白星屑，再于下一处棋盘格线上重新凝聚成形。
远远看去，仿佛在一瞬间他同时出现在“棋盘”上的各个方位，如万千残影，疯狂闪烁，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本体。
“不错嘛！”
索尔在半空中大笑出声，手中的雷神之锤再度挥动，新一轮的雷霆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少废话！”
卢西恩咬牙切齿地回敬了一句，可他的语气里，却也隐隐透着兴奋。
对手足够强大，才能真正逼出自己的极限。
索尔并未厚此薄彼，他选择了“雨露均沾”。
约翰的“万军之势”同样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原本宛若赤色洪流般的战魂军阵，面对袭来的落雷，竟汇聚成一体，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斯巴达圆盾，铁血征伐之气覆盖其上，无数兵卒的虚影以顽强的意志和力量抵抗着那一道道炽金雷光。
“嗤啦——”
雷霆劈落在那面由万千忠魂凝聚而成的盾面上，激起漫天电弧，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出一阵阵焦糊的味道，却始终未能真正贯穿。
索尔的攻击没有半分“放水”的意思。
每一道落雷的威力，都足以将一名黑铁位阶的超凡者直接劈成重伤，若非有数万战魂的意志叠加，再加上【列奥尼达之魂】所赋予的群体性庇护，单凭约翰自身，绝难撑住这种密度的雷暴。
约翰站在盾阵之后，双手紧握长剑，眉心处的战争烙印剧烈跳动，赤红冠冕之上的火焰愈发炽烈，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权柄力量灌注进这道防线之中。
“撑住！”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怯懦，反倒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三方混战而愈发亢奋。
“斯巴达，绝不后退！”
军阵之中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荣耀！尽归战争之主！”
而在这场混乱之中，索尔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畅快的笑容。
他悬浮在风暴中心，任由那些反弹回来的雷电余波在自己身周炸开，甲胄表面的雷纹愈发璀璨，仿佛这场足以令蓝星本土诸多势力惊惧不已的大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罢了。
“来吧！”
索尔仰天大笑，雷神之锤再度高举。
“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第461章 神也会流血，风暴还未平息，怎能停滞不前?
天穹之上，由三方力量共同支撑起来的多重领域仍在剧烈震颤。
索尔手中的雷神之锤再次高举，方梯形锤头亮起比太阳还要炽烈的金黄光芒。
云层翻涌，雷光在其间穿梭游走，像是一群被关在牢笼里、迫不及待想要挣脱出来啃咬点什么的凶兽。
“再来点更猛的！”
可就在索尔准备追加攻势的刹那，一道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前凝聚。
那是从数百米之外的“棋盘”边缘直接“折跃”而来，速度之快，甚至没有惊动索尔那覆盖半边天穹的雷网感知。
“你还上瘾了是吧！？”
卢西恩满脸怒意，银白狼爪裹着月辉如鬼魅般探出，直取索尔握着雷神之锤的右手。
他没有用上【狩月之赦】。
毕竟那是终极杀招，一旦释放，整座华雷斯城都会被空间裂纹波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卢西恩再怎么被索尔的雷霆搅得心浮气躁，也没糊涂到把一整座城池的居民安危拿来当赌注。
SPIC总部那边要是知道自己刚拉来一个青铜位阶的盟友，转头就把对方麾下苦心经营的大本营炸没了，罗德里曼估计要气到吐血。
但除去这压箱底的杀招之外，卢西恩还有太多办法能给索尔点颜色瞧瞧。
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呜鸣，速度之快令空间都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银色轨迹。
索尔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身形不动，手腕翻转，雷神之锤末端在掌心飞速旋转。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卢西恩的利爪狠狠砸在了战锤之上。
两股磅礴巨力在半空中碰撞，雷光与银辉交相迸射，空间荡起阵阵涟漪，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水面，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开去，将周遭尚未彻底平息的沙尘与硝烟都尽数搅乱。
卢西恩向后倒飞，身形在半空中闪烁了数次，才堪堪卸去那股由雷神之锤传来的反震力道。
索尔也后退半步，他眼中的兴致反而更浓了。
“好快的反应……好大的力气。”
“真是个怪物！”
卢西恩喃喃道。
此刻他浑身焦黑，纵使有【月辉光铠】进行防御，但炽金雷光所具备的强大穿透力和杀伤性，还是让原本银白色的鬃毛被烧成焦炭，附着在体表。
卢西恩不得不承认，索尔这一手“雷池领域”给他带来的压迫感，不比当初威廉·莱斯图特的“血海”来的小，甚至于说更难以招架。
毕竟【月华涤尘】好歹能净化恶蚀源质，针对黑暗属性的权柄本身形成克制效果。
在霓虹列岛，哪怕面对威廉那尊高踞王座、俯瞰众生的恶魔真身，卢西恩心里始终还留有底气，只要源质不枯竭，净化之力就能像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刀，一点一点地把对方那身沾满罪孽的黑暗刮下去。
索尔的雷霆权柄恰恰相反，太过刚猛以至于无法净化驱除，只能靠消耗大量源质勉强抵御、进行中和。
几乎等同于在电浆里游泳。
若非卢西恩拥有着足够深厚的底蕴和海量源质储备，换作是其他超凡者早就扛不住了。
只可惜卢西恩还没有掌握“以柔克刚”的诀窍，对于空间权柄的精确掌握仍然局限于自身。
他何尝不想操纵空间，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绝对防御”？
把自己罩在能把一切物理攻击尽数折叠进虚无的屏障里，那该多省心，多体面，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硬扛，活像个专职挨打的沙包。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卢西恩现在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靠着这被兽神眷顾、皮糙肉厚的体魄，一次又一次地咬牙硬撑罢了。
权柄催动，柔和绵密的月辉银光笼罩在卢西恩周身，方才那副狼狈的样子，转瞬间便恢复如初。
焦黑的鬃毛褪去，重新变得银白蓬松。
“来吧！你们两个，一起上！”
索尔大笑一声，体内的源质如决堤洪流般灌入雷神之锤中，炽金电弧沿着锤身的雷纹疾速游走，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灼目的辉边。
眼看索尔又要大显神威，卢西恩眉头紧蹙。
他很清楚，硬碰硬耗下去，绝不是长久之计。
且不说自己的源质储备是否真的能够耗到把索尔拖垮，单是这样一味防御、拖延，也未免太过被动了些。
卢西恩扭头看向下方的约翰，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辉光构成的“球体”，激射而出。
“接好了！”
感受到卢西恩的善意，约翰毫不犹豫地吸收了这团浓郁且纯粹的生命源质，修补损耗。
那团辉光落入他的胸膛，瞬间与体内熔炉般沸腾的战争源质彼此交融，方才那道被雷霆烧灼出的、贯穿肩胛的焦黑伤口随之愈合。
约翰抬起手中长剑，剑锋直指那高悬于天际、恍若雷劫化身的索尔。
下一刻，“万军之势”骤然变幻。
数万斯巴达战魂没有再显现，而是化作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赤色洪流，涌入约翰的身躯，周身的赤红辉光骤然浓郁了数倍。
这是约翰第一次将领域雏形的力量全部收束于己身，激发出【列奥尼达之魂】的“王者姿态”。
“嘭！”
约翰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
他一跃而起，笔直向索尔冲锋而去，身后拖曳出一条燃烧不息的赤红尾迹。
卢西恩同样汇聚璀璨夺目的星光月芒于狼爪之上，空间微微扭曲震荡，显露出褶皱波纹。
他闪烁穿梭于索尔周身，贴近距离，只待与约翰达成合力一击。
索尔望着这两道分别从下方与侧方逼近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愈发灿烂起来。
“这才对嘛！”
他轻声自语，带着几分怀念。
索尔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主动迎了上去。
“轰！”
约翰双手持剑，猛然挥斩！
锋锐无比的剑刃倾斜出大片赤红辉光，构筑成贯穿天穹的“巨柱”，其中无数刀枪斧钺的虚影交错流转。
沐浴着皎洁月光、从天而降的卢西恩咆哮道：
“告诉我，神也会流血么？！”
银白巨狼的利爪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月辉，从上方直劈而下，与约翰那道赤红巨柱几乎在同一瞬间抵达索尔身前，形成了上下夹击、左右无所遁形的绝杀之势。
雷神之锤横在两道攻势之间，索尔的双臂猛然绷紧，锤面上的雷光疾速旋转，宛若两条盘踞在其上、正欲择人而噬的炽金巨龙。
“咔嚓——”
无边无际的光芒吞噬了一切，三人各自领域边界的【帷幕】赫然破碎。
万籁俱寂。
视线聚焦于华雷斯城外郊野的一处荒漠沙丘。
“卢西…滋滋……恩？卢西……恩听得到吗？”
活性金属铸造的外壳融蚀大半、几乎看不出来原本模样的便携式终端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叫声。
“噗——呸呸呸！”
卢西恩的脑袋从沙土里钻出，将满口苦涩吐出。
他先是愣了两秒，感受了一下自己四肢是否还完好，随即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半个身子埋在一片荒漠沙丘里，脸颊、耳朵，几乎每一处都灌满了细密的黄沙。
“刚打完架，还活着……”
他费力爬出，躺倒在沙丘上，望着因此前大战余波影响、变得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穹。
原本还残留着战斗余韵的硝烟、雷云与那片交织缠绕的赤红银白光辉，此刻已然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几乎撼动大半个墨西哥废土的三方大战，从未真正发生过。
“掉这么远吗？”
卢西恩忍不住吐槽道。
他也没想到切磋着切磋着，几人都上头了，将各自的力量发泄一通，散落各地。
胸口的原始图腾亮起淡淡的银辉，将附近游离的恶蚀源质进行汲取净化，补充恢复。
银白色的光晕缓缓扩散开，渗入卢西恩那还在隐隐作痛的骨骼与筋膜之中。
这具身躯归根结底还是血肉之躯，纵使有着神明的眷顾与权柄的加持，也终究需要时间来修复这场大战所带来的影响。
卢西恩索性也不急着起身，就这么平躺在沙地上，任由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一点点填满他的整个视野。
过一段时间，天空闪过一道炽金色的闪电。
在觉察到下方卢西恩毫不掩饰的气息后，立即坠落！
“砰！”
来人赫然正是手持雷神之锤的索尔。
金发凌乱披散，面色有些发白，显然方才的战斗也令他消耗不少，嘴角还有一丝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
“真是让我好找。”
索尔朝着卢西恩伸出手，想要将其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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