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通过对既有数据的交叉分析，找到了一些共通点，以及疑似作为异常源头的线索。”
“世界各地的多座沿海城市，几乎在同一段时间窗口内，陆续都出现了类似的‘东西’。”
全息投影的画面随之变化。
赫然是一尊通体覆盖着黏腻苔藻的诡异石像。
层层叠叠的螺状鳞甲扭曲盘绕，粗大的触须彼此纠缠交错，形成漩涡纹路。
刻印其上的符号，明明只是静止的雕刻，却仿佛正在缓缓蠕动。
仅仅隔着影像凝视片刻，就足以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灵性感知力极高的卢西恩更是隐约从中觉察出一股深邃古老的恶意。
他的银白鬃毛不受控制地竖立起来，胸膛深处的【原始图腾】微微发烫，隐隐传递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与警觉。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卢西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警惕之色骤增。
“这一尊，是从西雅图海域打捞回收的。”
“我们派遣了一支机动特遣队前往现场，成功将它带回，同时清剿了一批疑似遭受未知污染、躯体已然发生异变的邪派教徒。”
罗德里曼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回头再看……当初的这个决定，错得离谱。”
“最先接触石像的那批机动特遣队员，在完成任务、返回基地之后，陆续出现了恶心反胃、剧烈呕吐的不良症状。”
“并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之内，产生了强烈到近乎病理性的困意，全数陷入沉睡。”
“他们，梦到了完全相同的‘怪梦’。”
罗德里曼将堆叠成山的医疗报告投射在光幕最显眼的位置。
“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我们试过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手段。”
“开启秩序铭文防护阵列，动用秩序之光进行持续照拂……有一定效果，但也仅仅只能延缓症状的恶化速度，让情况不至于彻底失控罢了，根本无法根治。”
“超凡者本身的灵魂强度，虽然普遍要强于普通人，理论上抗性也应该更好。”
“可现实恰恰相反。”
“若是心智不够坚定，反而会加速异变的进程。”
罗德里曼切换到了另一张画面。
“已经有两名感染较深的队员，出现了不可逆的躯体特征异化。”
一位身材魁梧、负责清剿邪术士的异端审判庭成员，此刻正被固定在特制的隔离病床上，颈侧原本正常的皮肉，已然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缝隙，边缘泛着诡异的青色，隐约能看到里面正在悄然生长出鳃裂般的组织结构。
“好在，恶魔岛基地目前驻扎的主要守备力量是受膏者，秩序之光在他们体内本就有着一定的天然亲和与庇护，这才没有出大乱子。”
罗德里曼继续说道，
“再加上我们持续使用密涅瓦药剂和各类提神类化学制剂强行维持清醒状态，硬是撑到了现在。”
他晃了晃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没法让所有人一直靠药物硬撑下去，那样迟早会先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
“情况，仍在持续恶化。”
“而且，污染并不只局限于恶魔岛。”
“类似的石像，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出现在了全球各地沿海城市的周边海域，涵盖了亚洲、欧罗巴、南北美洲，甚至连大洋洲的偏远渔村都未能幸免。”
卢西恩死死盯着光幕中那尊丑陋诡异的石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此前在阿瓦隆时，从奥普托姆斯那里得知的信息，也就是出现在亵渎石板上的骇人预言。
“当群星归位之时，混沌将从地底升起，伟大的最初将会苏醒。”
“旧日的支配者重新降临，黑暗终将吞噬一切光芒……”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爬升。
“这尊石像在哪里？”
卢西恩急切地问询。
“科特在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之后，第一时间动用了他手中最高的紧急权限，将收容石像的那片区域完全封锁。”
“随后，紧急切断了它与基地主体结构之间的一切物理连接，将整套收容装置……”
“沉入了海底。”
“我们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案。焚毁不敢，因为不知道燃烧释放出的东西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深度收容分析又风险太高，已经有三位资深研究员因为长期接触石像的观测数据，出现了不可逆的精神损伤，被迫提前退休，转入长期看护。”
第435章空间权柄的深层次开发，什么叫梦境也算?追逐神圣之月的银白巨狼
匆忙赶回恶魔岛基地的众人从罗德里曼口中得知了【梦魇】的存在和威廉近期的动向。
稍加思考，卢西恩迅速意识到，比起行踪不定、善于隐匿自身、奸诈狡猾，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其陷阱的威廉。
负面影响逐渐蔓延全世界、持续走向恶化的【梦魇】，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大麻烦！
毕竟前者的手段，早在霓虹事变的时候，卢西恩就已经领教过了，深以为然。
属于是阴的没边，任谁能想到威廉居然会打造平安京伪领域和十影式神，接连车轮战以此适应自己的净化权柄，摸清底牌和出招战斗习惯，并迭代出具备反向克制属性的【蛇之牙】。
若非有乔治配合，两人齐心协力使出组合技【源质同调o白金之星】，卢西恩还真不一定敢拍着胸口说“会赢的”。
纵使凭借【核心权能o月华涤尘】拥有永动机般的源质循环机制，他也多半会身陷于血海中，直至被彻底消磨殆尽。
乔治的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作为如今SPIC的“主心骨”，当代最强超凡者，卢西恩身上背负了太多期望、责任和情感的羁绊。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梦魇】将熟悉的亲朋好友和那些满腔热血、为守护世界而奉献自己的人们拖入深渊，侵蚀心智与灵魂，最终沦陷于无边无际的幻梦。
等等……
卢西恩银白色的兽瞳亮起，大脑如闪电般飞速运转起来。
他不由得将【梦魇】事件和亵渎石板上有关【黑暗支配者】的末日预言联系起来。
“罗德里曼，你刚才说，那些症状比较轻、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受感染者，苏醒之后都在描述同一个梦境？”
“是……是的。”
罗德里曼下意识回答，随即也是浑身一震，猛地反应过来。
“坐落于深海的古老城市……他们反复提到的那个名字，是拉莱耶！”
卢西恩的脑海中，那句被奥普托姆斯从亵渎石板中拆解出来、令罗德里曼当场精神污染差点崩溃的诡异铭文，此刻清晰地浮现。
“在拉莱耶的古老宅邸中，长眠的【混沌子嗣o加塔托克亚】候汝入梦。”
“候汝入梦……”
卢西恩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后颈的鬃毛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这就说得通了。”
罗德里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喃喃自语，
“那些石像不是巧合，更不是什么‘超凡遗物’……它们是种子，是…是唤醒仪式的锚点！”
“【黑暗支配者】，还有那位所谓的‘混沌子嗣’……它们，或者说‘祂’，就是通过梦境，一点一点地在人类的心智里播种，等待着，酝酿着。”
卢西恩沉默片刻，随即说道：
“罗德里曼，带我去看看他们。”
“或许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罗德里曼目光一凝，眼中满是挣扎与犹豫。
虽然他也期望着“无所不能”的卢西恩能够再度拯救那些可怜人，但考虑到世界危在旦夕，仍然有太多太多人力不可及，唯有高阶超凡者才能应对的麻烦。
他实在不想让卢西恩以身犯险，去接触这些被【梦魇】侵蚀、就连【秩序之光】都只能勉强延缓恶化症状，想尽办法都无法救治的“受感染者”。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
倒不是罗德里曼有多么冷血无情，只是残酷的现实逼迫他不得不做出决定，孰轻孰重。
“卢西恩，你要清楚，这不是一场能靠拳头解决的战斗。”
罗德里曼语速极快，几乎是想用道理把卢西恩劝退。
“我们连梦魇本身的作用机理都还没弄明白，连接触范围都是靠好几条人命才试出来的。你贸然进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卢西恩打断了他，
“但如果连近距离接触都做不到，我们又怎么可能弄清楚梦魇和黑暗支配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怎么可能找到解开这场瘟疫的钥匙？”
“难道就任由它继续蔓延，等到全世界的人都变成躺在病床上、脖子裂开长出鱼鳃的家伙？”
“让我试一试吧。”
卢西恩语气坚定，毫不动摇。
熟悉卢西恩的人都知道，他那犟如倔牛、一旦做出决定任谁都劝不动的脾气。
罗德里曼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认命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但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
轨道电梯轰鸣着向下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被严密加固的防爆闸门。
“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我们才终于摸清梦魇感染者散发出的‘影响范围’。”
罗德里曼一边操作着终端，一边向卢西恩解释道，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根据不同个体的精神韧性和灵魂强度，能够承受、抵抗侵蚀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受膏者体系中，精神感知系的成员，比如拉娜，表现出了相对较强的抗性。”
“而圣血天使……则是个例外。”
“他们几乎不受任何影响，意志坚如磐石。”
卢西恩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这倒是能说得通。”
罗德里曼点头附和：
“信仰越是虔诚、越是纯粹坚定，得到秩序之力的庇佑就越是深厚。梦魇本质上，恐怕是针对性地污染灵魂，侵蚀精神意志，引诱其堕落。而圣血天使，正是当今蓝星上信念最为纯粹、灵魂最为稳固的一批人。”
“至于普通人……”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轨道电梯停稳，闸门缓缓开启。
眼前，是一条延伸出去、通往悬浮舱室的透明通道，距离那间特殊收容隔离室，还有一百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
罗德里曼停下脚步，语气郑重。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我们制造了一批可以远程操纵的无人机仆，会一直跟随监控，保持通讯畅通。”
“如果遇到任何紧急情况，无论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管是精神污染，还是躯体异变的先兆……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把你从那里强行拉出来。”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卢西恩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丝鼓励的笑容。
“千万别逞英雄。”
“知道了知道了，说得跟我第一次上战场似的。”
卢西恩笑骂一句，随即神情重新变得肃穆起来。
按照要求，他换上了一身厚重的隔离型动力装甲。
多层活性金属层层堆叠，通体自内而外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秩序铭文阵列，背后还挂着源质电容与小型动力炉，用以持续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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