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62章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两股力量狠狠对撞在了一起。

  威廉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祭坛后方一根尚未坍塌的骨质立柱上。

  而瓦勒里乌斯这边,握持巨斧的双臂上,也顺着青铜甲胄的缝隙渗出了道道血丝,方才的对抗同样让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哈…哈哈……”

  瓦勒里乌斯粗重地喘息着,牛首低垂,猩红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倒撞进立柱中的身影。

  威廉从废墟中站起身,肩头与后背的黑钢鳞甲已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一缕缕血色雾气蔓延开来。

第431章 白银位阶的“一证永证”,突破天际与恶魔真身,终摘得颅首

  威廉的身影笼罩在血色雾气之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邪异辉光的猩红眼眸。

  “瓦勒里乌斯,你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

  他难得叫出了对方的真名,且没有附带上侮辱性极强、诸如“老狗”之类的蔑称。

  纵观威廉这一生,何其精彩。

  从曼哈顿之战与神罚者乔治的那场决定命运的对决开始,他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明明知道是被敌对神明做局,降下不讲道理的恩宠与眷顾,硬生生地帮乔治实现了逆风翻盘,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再到蛰伏隐忍许久,部署经营霓虹列岛,扩张建立新势力和班底,苦心钻研全新的道路,也就是【术式】,妄图从中取得打破平衡的伟力。

  本以为血肉炼成阵和父神庇佑能够万无一失,却没成想遇到了继乔治之后出现的第二位宿敌,兽神眷顾的逐月之狼,卢西恩。

  堪称无赖的空间权柄配合克制属性极强的净化之力,一度让威廉的布局濒临崩溃,但又好在有层层套嵌的后手,勉强扳回一局。

  冥冥之中的命运更是让本该身陨的老对手从地狱回归,威廉硬是顶着压力,以一敌二,将天赋异禀、本该是超凡时代最耀眼的双子星狠狠打压。

  只可惜又遇到了天外来敌,威廉愿赌服输,坦然接受了命定之死。

  时至今日,除去卢西恩和乔治两人外,眼前为了击败他、不惜融合灾厄余烬,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瓦勒里乌斯,是第三位勉强入了威廉眼,值得尊敬的对手。

  曾经,威廉被复仇的执念所裹挟,一心只想将所有背叛者尽数绞杀,让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为之颤抖,臣服。

  直到生命层次突破白银位阶,灵魂得到补全升华后,再加上威廉在虚无灵界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虽说没有具体的记忆,但他也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启迪与感悟。

  绝对实力所奠定的强者,由此而生出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

  那些曾与他并肩而立、或是刀剑相向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地离他远去。

  乔治魂飞魄散,卢西恩远赴阿瓦隆,而如今,连这个曾对他俯首称臣、又背地里图谋僭越的瓦勒里乌斯,也即将消逝。

  十三位初代种组成的暗蚀议会,还剩多少人?

  如同走马灯般的过往回忆让威廉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他轻声呢喃,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惋惜。

  只可惜他注定是要立于天之上,不会被眼下微不足道的阻碍而拦住登顶的脚步。

  感慨归感慨,并不代表威廉会放过瓦勒里乌斯。

  汝必以血,偿还背叛。

  给予一个体面的死法,倒也算是身为旧主,能给予这位逆臣的最后一份尊重了。

  想到这里,威廉不再有丝毫保留。

  寄宿在塞巴斯这具残破躯壳内部、宛若邪异星辰般散发着深紫辉光与漆黑意志的灵魂本源,赫然催动权柄。

  游离在灵性维度与现世交界褶皱中、属于他的固有领域——【幽世死界o黄泉比良坂】也随之回应共鸣。

  “嗡——”

  空气骤然凝滞。

  即便以威廉如今这般残缺的状态,尚无法真正在现世之中展开完整形态的权能领域,但以他全盛时期所享有的【地狱挽歌】不死机制,比起吞噬万千同类生灵、被【大群】怨念反复同化侵蚀,早已沦为一具行尸走肉的瓦勒里乌斯,此刻这份寄托于灵魂本源之上的【亡者诅咒】加持,仍旧要来得更为诡异、强大,也远远不会像瓦勒里乌斯那般,反噬伤及自身的本源。

  白银位阶之所以被誉为登神长阶上的分水岭,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便在于它所拥有的“一证永证”特性。

  哪怕威廉的实力十不存一,生命层次跌落至青铜位阶,但【灵魂物质化】的特性,让他的灵魂得以在【灵性维度/虚无灵界】中划出一片“固有领地”。

  权能领域的核心,便存在于此。

  正如古代神秘学中提到的“星体”,对应投射至物质界。

  权能领域即便遭受了破坏,也只需付出足够的代价,便能重新凝聚、再度展开的原理亦是这样。

  例如威廉当初被乔治和卢西恩反复磨灭摧毁,却又能焕然一新的黄泉门扉。

  这也正是为什么,威廉自归来后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游戏人间的从容心态。

  手握如此强大的底牌,只要不去直面类似【落日余晖】那般超乎常规的毁灭性武器,或是与真正意义上、拥有完整位格加持的神选者正面硬碰,威廉,无需畏惧任何人

  只见威廉周身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节节攀升。

  漆黑如墨的咒文围绕着他由半数式神之力所构筑的躯壳,形成环形阵列,负责起到稳定状态的作用。

  “吱呀——”

  一扇表面刻蚀着无数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妖魔浮世绘图腾的暗红门扉,缓缓自威廉身后浮现,宛若地狱亲自向他敞开了怀抱,将其整个身形,都笼罩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由式神阎魔那森然死气所构筑而成的、密密麻麻犹如蛇群般扭动蔓延的黑红锁链,骤然自虚空之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牢牢地束缚在了那道还在因方才灾厄权柄的催动而喘着粗气的瓦勒里乌斯身上。

  那些带着倒钩与棘骨尖刺的锁链,深深陷入了瓦勒里乌斯那早已异化得坚韧无比的皮肉之中,可即便如此,凭借着灾厄余烬所赐予的防御力,这些锁链也终究没能破开它的血肉,就只是……发挥出了本该起到的“束缚”功能,仅此而已。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觉察到威廉身上的气息愈发强大、深不可测,瓦勒里乌斯勉强残存的“主人格”顿时像疯了一样。

  它拼尽全力,强行驱使着肉体,想要不顾一切代价地挣脱那束缚全身的锁链,打断威廉即将完成的这场仪式。

  瓦勒里乌斯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但他执掌着【米诺陶洛斯之角】,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让威廉完成仪式,那自己只会死的更难看,无力回天。

  魁梧的庞大身躯,肌肉如虬龙般层层隆起,皮肉表面的青铜甲胄发出哀鸣,黑红锁链被衬托得更像是被撑到极限、随时都可能崩断的渔线。

  “呃啊啊啊啊啊!”

  瓦勒里乌斯发出凄厉的咆哮。

  “咔咔咔——”

  那柄以自身脊柱为材、以灾厄之力反复淬炼而成的脊柱巨斧,表面骤然燃烧起一团炽热得近乎灼目的血红光焰。

  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凭空出现在瓦勒里乌斯那双早已因痛苦而抽搐颤抖的巨掌之中。

  伴随着灾厄之力那不计后果的疯狂灌注,那些原本还牢牢缠绕在瓦勒里乌斯身上的森然死气,一根接着一根地被消磨摧毁。

  终于挣脱束缚的瓦勒里乌斯,径直高高举起手中那柄缭绕血焰的巨斧,面目狰狞可怖,径直朝着那座仍被浓重血雾所包裹的黄泉门扉,狠狠劈落而下!

  它的身形,也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膨胀拔高至了此前从未展现过的极限,足足有十多米高。

  抑制着这份属于灾厄余烬的暴虐意志的最后一丝理智崩溃,蛰伏在瓦勒里乌斯灵魂深处、由无数怨念亡魂汇聚而成的【大群】,也随之陷入了失控。

  “去死吧!威廉·莱斯图特!”

  足以劈山分海、令大地为之震颤开裂的磅礴力量,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降下!

  “轰!”

  黄泉门扉之后,一只覆盖着黑红辉光的锋利巨爪,不知何时,悄然探出。

  仅仅两指相夹,便稳稳地接住了那柄承载着灾厄意志、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般恐怖力量的斧刃。

  ……

  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这座历史悠久、见证了瓦勒里乌斯野心与阴谋的古堡,在这猝然爆发的惊天异变中,随着底下那片持续蔓延、正剧烈坍缩收拢的地层运动,向着大地深处陷落。

  转瞬便被漫天扬起的尘埃与碎石吞没,消失在了这片本就荒僻的雪山,再也寻不到半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砰!”

  一头浑身浴血、周身还萦绕着灼目血焰的庞然巨兽,猛然自那片刚刚崩塌、扬起漫天尘雾的废墟深处,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震飞,向着高空之中跃升。

  仿佛违背了最基本的地心引力法则。

  紧接着,另一道显得渺小许多,但更为可怖的黑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牛首怪物的上方。

  赫然正是威廉!

  他如今的模样,就像是当初在霓虹最终决战中,沐浴于傲慢原罪的深紫辉光中,蜕变后的形态。

  四片交叠重合的暗蚀羽翼在他背后猛然舒展开来,头顶那道虚幻却又无比清晰的深紫色王权冠冕,此刻也终于凝聚出了远比先前更为凝实、璀璨的形态。

  重回巅峰,归来的【傲慢之原罪恶魔】。

  狭长而幽冷、彼此交叠错位的感光复眼,自他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狰狞至极的脸庞两侧缓缓睁开。

  倒映着脚下那道还在坠落半空之中、因方才那记足以碾碎山岳的重创而近乎神志不清、只能徒劳无力地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粗壮臂膀的巨大牛首怪物。

  威廉抬起那双黑红辉光交织缠绕的狰狞利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早已再无任何变数的落幕之战。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这份沉默,本身便是对瓦勒里乌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僭越,予以的死亡宣判。

  “咔嚓!”

  双爪同时探出,稳稳地拽住了瓦勒里乌斯那两侧粗壮弯曲、还残留着裂纹的漆黑犄角。

  锋锐到极致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刺穿了早已被灾厄之力反复淬炼的头骨。

  瓦勒里乌斯残存的意识,在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他还只是一个人类,一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摆脱血肉之躯桎梏的凡俗贵族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威廉向他伸出了手。

  那一夜,也是瓦勒里乌斯此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感受到了何为“恩赐”,何为“新生”。

  可如今同样是这双手,却是要亲手将他送归死亡。

  “呃……”

  它甚至已经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哀鸣了。

  威廉用力一拧。

  “咔嚓!噗呲——”

  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血肉撕扯的沉闷声响,那颗承载着灾厄意志、镶嵌着两柄漆黑弯曲犄角的巨大牛首,便被威廉就这样摘了下来。

  温热而粘稠的秽血,顺着他的指缝汹涌而出,滴落在了下方那片早已被战斗余波摧毁的雪山废墟。

  威廉将手中那颗仍在残留着痛苦神情的巨大颅首,举至眼前,端详了片刻。

  【灾厄余烬o米诺陶洛斯之角】

  归我了。

  ……

  等到这场惊天动地的惨烈战斗,落下帷幕之时,被砸出的深坑中,只剩下一具断了气息、蜷缩着躯体的无头怪物尸骸。

  青铜质地的古朴甲胄表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痕。

  原本嵌在其胸膛、腹部与肩背处,象征着被“共喰”吞噬同化的无数张扭曲面孔,此刻皆已归于死寂,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与尚未散尽的血色雾气交织缠绕在一处。

  威廉悬浮在上方,手中紧紧握着那颗仍在滴落着秽血的颅首。

  他构筑出的傲慢恶魔姿态,也开始一点点消散、褪去,重新化作了那副虽然狰狞,却远比方才收敛许多、黑钢角质的半身龙化。

  强行调动领域、催发出接近巅峰时期威能的代价,也终于开始显现。

  “呼……”

  威廉眼中的猩红辉光有些许黯淡。

  他将颅首举起,随即抬手,径直探入其中,将那对依旧散发着暗红辉光的漆黑犄角,从颅骨之上剥离而出。

  威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源自米诺陶洛斯的浑厚力量。

  “果然,它不该被浪费在你这种蠢货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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