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否通过狩猎同类、吞噬彼此，来实现质变意义上的自我进化……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暂时还没有“人”尝试过。
但林克相信，以威廉·莱斯图特的秉性，和那群华尔街精英的“贪婪”，这一天，不会太远。
将这些逐渐发散的思绪重新收拢，林克将心神重新沉入【原初神格】。
他略过了那些基本没什么变化的常规信息，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原初之血〉那一栏后面，正在闪烁着微弱猩红光芒的词条信息上。
那正是由威廉的“血腥祭祀”所催生出的全新分支权能。
【分支权能o蚀心支配】
效果：以自身的恶意侵蚀目标的精神与心灵，扭曲其认知，灌输指定的思想。
目标的意志越是薄弱、内心的欲望与阴暗面越是强大，受到的影响就愈发深刻。
最终，可实现对其灵魂层面的彻底支配，使其沦为绝对忠诚的傀儡。
“精神控制？”
林克仔细解读着这项新权能的信息。
这与【欺诈与诡计之神】那种通过制造幻象、进行心理暗示的“间接控制”截然不同。
〈蚀心支配〉是一种更加霸道直接、本质极为邪恶的“强行控制”。
它并非欺骗，而是从根本上扭曲和奴役一个人的精神与灵魂。
这项权能的诞生，显然源自于威廉·莱斯图特在那场血宴中，对记者伍迪·罗威尔进行精神污染的行为。
他那“传播恐惧与恶意”的强烈欲望，在【原初之血】的加持之下，演变出了这项全新的分支权能。
林克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威廉这种控制欲极强的枭雄，诞生出精神控制类的权能，再正常不过。
这对于混乱阵营的扩张而言，无疑是一大利器。
通过【蚀心支配】，威廉可以更隐秘、更高效地控制更多的社会精英，将他们发展成自己的子民，为他的“暗蚀议会”服务，从而编织一张笼罩整个纽约，乃至整个美利坚的巨大阴影网络。
而这张网络，最终也将成为林克收割“欲望”与“恐惧”的牧场。
这远比林克预想的要好。
【正义之神】的审判，效率相对缓慢，且局限于“罪恶”。
【原初之血】的转化，效率虽高，但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凡俗世界的剧烈反弹。
“秩序与混乱的基石均已奠定……凡俗的官方力量也已介入。”
“但天平的两端，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眼睛’。”
但这一切，都还局限在常规层面的博弈。
林克缺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信息”渠道。
他需要一双的眼睛，能够随时监察瞬息万变的局势动向，以及发生在自己所不知道的阴暗角落里，觊觎者们的密谋。
而如今正好是信息时代，万物互联的世界，遍布城市的摄像头和人们所使用的电子设备、社交媒体，都将是绝佳的“耳目”。
林克从来都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况且，又有谁规定了神明就必须是刻板印象中的形式呢？
【洞悉之卷】的权柄虽然被剥离，铸造成了【命运石碑】，但它“洞悉万物”的概念权柄却得以保留并升华。
林克将神念注入石碑。
“以原初神祇之名义，检索……”
“符合科技天才，陷入最深绝望、被至亲之人背叛，极度渴望复仇，对‘信息’拥有偏执渴望的凡人。”
漆黑的石碑之上，繁杂的纹路亮起。
它不再浮现楔形文字，而是投射出一幅覆盖整个纽约市的“地图虚影”。
地图上，数百万个代表着凡人灵魂的光点在疯狂闪烁。
随着林克检索指令的下达，绝大多数的光点瞬间熄灭。
地图虚影在飞速缩放。
它越过了灯火通明的曼哈顿，越过了秩序井然的皇后区，最终，锁定在了布鲁克林区，一片鱼龙混杂的老旧公寓楼。
“找到了。”
第34章 【全视之眼o帕诺普特斯】
布鲁克林区，一栋散发着廉价酒精和腐烂垃圾混合气味的老旧公寓楼。
顶层，一间被隔断出来的“鸽子笼”内。
这里光线昏暗，微弱的光源来自房间角落里，一台用各种“电子垃圾”拼凑而成的电脑屏幕。
闪烁的光芒将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宛若地狱深处挣扎的恶鬼。
亚历克斯·安德森蜷缩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轮椅上，仅存的左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字符：
〈ACCESS DENIED（访问被拒）〉
失败了。
又一次失败了。
这是亚历克斯试图入侵索恩公司服务器的第十七次尝试，再一次被那道由自己曾经亲手参与设计，如今却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无情地拒之门外。
绝望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啊啊啊！”
亚历克斯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身旁那堆叠如山的速食面空盒上。
塑料包装与面饼碎屑四散飞溅。
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够宣泄怒火的方式。
孱弱，而又可悲。
亚历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条肌肉早已萎缩、毫无知觉的腿，又下意识摸了摸右眼上那道从额头贯穿到颧骨的狰狞伤疤。
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窝。
时刻提醒着他曾遭受过的背叛。
三年前，亚历克斯·安德森还是麻省理工最耀眼的天才，被誉为“下一个时代”的开创者。
他耗费了数年心血，独立开发出了划时代的技术：
一种理论上足以让思维与数据网络实现无缝连接的动态算法。
更是通往未来的钥匙，“脑机接口”领域最关键的前置技术条件。
而现在，亚历克斯却成了一个躲在布鲁克林“鸽子笼”里，靠着黑客技术接一些散活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残废。
“莎拉……”
亚历克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
莎拉，他深爱了五年的女友，“以太接口”项目的首席测试员。
那个曾与亚历克斯一同在实验室度过无数不眠之夜，分享着同一个梦想的女人。
弗兰克·斯登，亚历克斯最好的兄弟，从大学宿舍到创立公司，也是“以太接口”项目的商业合伙人。
还有索恩·蒙迪欧，那位承诺投资数亿美金，用慷慨激昂的言辞，声称要帮助他们这些优秀年轻人改变世界的大人物，索恩集团的掌舵人。
亚历克斯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个本应是他人生最辉煌的顶点，最终却沦为地狱开端的夜晚。
当他兴奋地将最终的核心算法录入服务器，完成了“以太接口”最后一块拼图时，莎拉从背后递给他的那杯香槟。
酒里加了足量的镇静剂。
当麻痹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亚历克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弗兰克·斯登，那个他视作手足的“奸诈小人”，狞笑着将自己的心血夺走。
“亚历克斯，我的兄弟。”
弗兰克拍着他那已经失去知觉的脸颊，语气充满了怜悯与傲慢，
“你是个天才，但天才……不该拥有一切。这个世界，是属于我们这种人的。”
最后，是索恩。
那位西装革履的“幕后之人”，带着他的保镖走了进来。
“不错的发明，安德森先生。”
索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亚历克斯，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估价不菲的商品。
亚历克斯试图挣扎，却换来了索恩保镖更残忍的“处理手段”。
“索恩先生说，他不喜欢一个愤怒的天才在背后盯着他。”
保镖的声音毫无感情，他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按住了亚历克斯的右眼。
“所以，瞎了一只眼，你就很难再写出那些我们看不懂的代码了，对吗？”
剧痛袭来，亚历克斯的右眼被硬生生剜去，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一半。
“而且，你也不需要再‘跑’向未来了。”
这些混蛋夺走了亚历克斯的一切——他的爱情、友情、事业，甚至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他们把亚历克斯从云端打入地狱，扔回了布鲁克林这个真正的“垃圾场”，任其自生自灭。
整整三年，亚历克斯苟活在仇恨中。
但一切努力，终成笑话。
想要撼动如此庞然大物，仅仅凭借亚历克斯一个人的力量，自然不可能。
何况他也压根没有足够的条件和设备基础，将自身的才华与能力完全展现。
而前不久，索恩工业与维斯佩拉集团联合宣布，基于“神经接口”技术改良的全新生物医疗项目，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股价一夜暴涨。
电视上，莎拉和弗兰克，作为项目的“联合创始人”，正挽着手，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世界的欢呼与赞美。
而亚历克斯，这个真正的创造者，却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为什么……为什么！！”
亚历克斯抓起桌上的键盘，狠狠砸在地上。
仅存的左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泪水混合着屈辱，无法抑制地滑落。
他不要公平，他不要正义。
凡俗的律法早已被金钱腐蚀，成为了掌权者手中的玩物。
他只想要……“看见”！
他只想要“复仇”！
亚历克斯渴望着钻进那冰冷的数据洪流，化身为无形的幽灵，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那些背叛者撕成碎片！
但他做不到。
自己只剩下一只眼睛，一具残破的身躯，和这台连登录银行账户都卡顿的破铜烂铁。
“谁来……”
亚历克斯将头埋在双臂间，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而剧烈颤抖。
“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一刻。
那台被他砸得七零八落，本应彻底报废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电流的杂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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