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愈发觉得，沈炼这个角色就是个纯力工。
工作卖力气，别人不敢干的活他接。
赚的不多还费命。
对女人则更力工。
每次去暖香阁找周妙彤，花钱还不不睡。
让张远想起了《让子弹飞》中的情节。
“夫人，兄弟我此番只为劫财，不为劫色。”
“同床，但不入身。”
“兄弟，你太客气了。”
为啥这戏的男女主角是虐恋呢。
男主觉得抄了女主的家，让她沦落风尘，一直来照顾，用锦衣卫的身份保护她。
同时还想为她赎身，帮她脱离苦海。
按照张远的理解，这不光是愧疚，还有一种“向下兼容”思维在。
正所谓落地凤凰不如鸡。
周妙彤以前是官家小姐，是凤凰，现在是鸡。
当她是官家小姐的时候，作为锦衣卫的沈炼这辈子都攀不上。
不是锦衣卫这个职业不行。
嘉靖的发小陆炳也是锦衣卫出身。
只不过人家是锦衣卫的一把手，兼太子太保和太子少傅，死后还追封忠诚伯。
而且陆炳的几个女儿分别嫁入了严嵩家，徐阶家还有成国公家。
谁上去了，他都有亲戚。
任何行业，尤其风口退去后就会发现，牛逼的不是行业，牛逼的永远是人。
就像二人转牛逼的赵本衫，相声行牛的是郭于二人，这俩行业本身早就日落西山。
当整个行当利害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剩下都是顺波逐流的普通人。
《绣春刀》的三位主角就是，套着锦衣卫这身皮的小人物，卷入了朝堂斗争。
这股来自高层的斗争狂风将几人活活撕碎。
东厂总督赵靖忠找到哥仨去执行刺杀魏忠贤的任务时就说了。
“瞧你们仨这穷样，一准不是阉党。”
他们三个没背景，没关系，吃屎都吃不上热的。
只能落到这种风险高，收益低的活。
并且赵靖忠就是看中他们没背景，没关系，方便事后灭口，因为灭口了也不会有人关心。
只是上头派了这个活，需要几个替死鬼。
就和《长安的荔枝》中接到运送荔枝人物的李善德。
背后几尊大佛斗法，你不过是个台前的小人物。
但凡有点关系，提前知道这活儿的本质，早跑的远远的。
李善德送荔枝不成要死，成了也不落好。
《绣春刀》三人组刺杀魏忠贤，不成要死，成了赵靖忠也要灭口。
职场上有太多这种坑，就看你能否分辨出来。
分辨出来后，尿遁，病遁甚至自污跑路都是上策。
比如董明珠找王自如当格力搭建互联网渠道改革负责人。
普通人只看到他“口含明珠，进退自如”。
实际王自如比一般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来了后很快发现，董大姐说是让他搭建互联网体系，实则是她自己想对格力的传统经销商动手，找个替死鬼在前边顶着。
换做一般人，董大姐提拔我，我得为她卖命。
然后你得罪了所有人，董大姐把你开了，既平民愤又能求上得中。
结果王自如发现问题后，直接和经销商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给董大姐看傻了。
王自如解释说渠道改革需要传统经销商的帮助。
一招接化发，给老大姐整成了小丑。
换一般人，董大姐用完踹了，不光没有一点心理压力，还会把锅扣你头上，让你成为行业笑柄，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而《绣春刀》的主角团就是普通人心态，一忽悠就上钩，被大人物拿捏的死死的。
周妙彤这种气质，外貌都绝佳的女子对沈炼这类小人物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现在宝贝落凡尘，残缺了，污浊了，他才觉得自己有机会。
这是小人物的不配得感。
我是底层锦衣卫，你是教坊司的妓女，论身份，我现在还比你高。
他抱着这种心态与对方相处，还掺杂了怜悯，愧疚等情绪。
而周妙彤这个女主角则刚好相反，她怕对方。
抄家成了她心中抹不去的阴霾。
她希望对方睡自己。
因为睡了自己，沈炼就和其他客人没有任何两样。
她不想和对方产生特殊关系。
倒不是觉得自己是官妓配不上锦衣卫，纯纯害怕吧，并且反感锦衣卫身份。
别看这戏打戏多，其实人物没那么简单。
只是张远演文戏时发现，小师姐很难给自己完整准确的回馈，她想不了这么深。
张远琢磨着，我可不能和沈炼一样。
他反复琢磨了一下，之前自己对小狮子是有点“不配得感”。
倒不是因为身份，外貌，家境。
主要是小孩的问题上打破了某种平衡，让自己觉得对她有点亏欠。
以至于自打袁先生家一见，此时再见，他对对方的态度有点过于小心。
都不太像自己了。
这不行！
尤其在奥斯卡见到黄圣衣后，愈发觉得不行。
傻女人太容易被男人骗。
漂亮女人又容易被人盯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得负起责任。
所以下了飞机，直奔片场。
到地方后立马换戏服准备开工。
在穿戴好后，他直接来到剧组现场休息处，找到正在捧着剧本念念有词的小师姐。
就那几句台词，还成天看……
要不当初袁阔成先生说她不适合干评书这行，记不住词。
她的助理看到张远直勾勾走过来，不敢言语。
最近和自家“姐姐”经常说起关于张远的事。
助理都试过了，夸张远好，姐姐不乐意。
说他不好，更不乐意。
不提为妙，提了就不落好。
所以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呆呆看着。
觉得张远气场太强，压根不敢说话。
“诗诗，一会儿拍完下午的戏，我请你吃饭。”
“我们聊聊。”
“我……晚上要准备明天的工作，回房间吃。”她如之前那般软软的拒绝道。
“好，那我去你房间吃。”张远答道。
刘诗施：……
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再度回绝到。
“不行。”张远更直接。
“你好好拍戏，一会儿我来找你。”他说完就走，不给对方继续磨蹭的机会。
助理在旁瞪着眼睛。
真·霸道总裁。
老霸道了。
怎么办？
我家姐姐要怎么面对。
我是不是需要帮她挡一下，否则显得我太无能了？
助理正琢磨着，听见身旁的自家艺人动了动嘴，轻轻“哦”了一声。
人家都走出二里地去了，你答应啥呢？
转头瞧着，发现自家艺人正咬着嘴唇，眼神失焦，心事重重。
张远那头去完成工作，一落地就要大量打戏要拍。
导演还问他行不行，体力能支撑吗？
长途飞行可是很累的。
张远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路杨带着狐疑开拍，竖着大拇指关机。
真牛逼，去海外出差一趟连轴转，回来就开工，动作上却一点不马虎。
下午收工时，路杨和他说晚上要拍大夜戏。
张远已经习惯了，咱们这剧组哪天不上大夜。
把这位偷偷拉到一旁。
“做什么？”路杨以为他有什么难处。
还要请假或是其他麻烦事。
“给你带点小礼物。”张远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小礼盒，里边装着一枚小金人巧克力。
“奥斯卡颁奖礼上拿的，给你留个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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