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混官场的老油子,能到这一职位,谁又是傻子呢!
崔指挥自然知道这小鼻嘎的话就是顾千帆的意思,只不过,他就是不说而已。
“顾副使,这个人犯我今晚是一定要带走的,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千帆这人向来软硬不吃,崔指挥这二愣子越是如此,他越不可能放人,“顾某在皇城司待了十余载,还没有尝过罚酒是什么味道呢。”
一瞬间,两人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皇城司司公雷敬突然匆忙赶到,在两人面前打起了哈哈,“好了好了,既然都是同朝为官,大家都客气一些。”
众人见状,连忙向雷敬行礼,“司公。”
“小顾啊!”雷敬边说,边将顾千帆拉至一旁,好生相劝,“殿前司也跟我打过招呼了,人犯你就让他们带走,出了事,自然有他们担待。”
顾千帆环顾众人,平静地说道:“居然劳动了您的大驾?那这个人犯我更不能交给他了。”
我艹,顶头上司的话你都敢不听!
崔指挥闻言,一脸懵逼,他万万没想到雷敬亲自来了,顾千帆依旧不肯放人,他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燃了起来,“雷司公,这就是贵司的行事?”
被拂了面子的雷敬,顿时不爽了,沉着声道:“顾千帆,你跟我出来。”
顾千帆满不在乎,从容不迫地跟着雷敬朝着院里走去。
一到大院,雷敬便忍不住训斥,“小顾呀,你不能太狂妄了。我放任你执掌南衙,但你不能……”
不给雷敬说话的机会,顾千帆直接打断了他,“司公,派人来跟你打招呼的,到底是殿前司的什么人?”
雷敬一愣,但还是说道:“郭都指挥使。”
听到这个名字,顾千帆只觉得这个人名字,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一把刀想要救人,二把刀想要严惩凶手,这之间,藏着大事呀。
“司公,下官已经查到,帽妖案的背后主使与构陷萧相公之人有所牵连,殿前司乃天子亲兵,郭都指挥使官居二品,此刻应该高枕无忧才是,为何却要连夜过来向司公讨要人情,只会调走一个小小的犯人?”
顾千帆语气沉稳,言辞凿凿,直指要害。
雷敬心中一惊,此刻也是晓此事并不像郭都指挥使只言片语中所描述的那么简单。
只见,顾千帆继续躬身说道:“下官不知道,郭指挥为了这事送了您多少好处。但是下官只是不希望您平白无故的卷入到这场无端的是非之中。”
似乎是为了增加他说话的分量,顾千帆此时搬出了孟德尔,“而且,安佑郡王也知晓此事,且再三叮嘱要秉公执法。”
“什么?安佑郡王?小顾,这话可不能乱说!!!”
雷敬死死盯着顾千帆,誓要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破绽。
然而,并没有。
“下官不敢欺骗司公。”
“你……你去吧。”
“是,司公。”顾千帆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退下。
安佑郡王?
他为何会插手此事?
莫不是官家要出手了?
雷敬一阵自我脑补……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衣衫更是在不经意间被冷汗湿透。
如果陛下真的已经出手,而他没有顾千帆的及时提醒和阻止,恐怕今日就要身首异处,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
还好,还好。
他,并未参与其中。
……
崔指挥见只有顾千帆一人返回正堂,心中顿时暗叫不好,明白此事在雷司公那里已经出了纰漏。
他深知,如果不尽快拿出那人,他们就很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顾副使……”崔指挥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顾千帆打断崔指挥道:“不必等了,雷司公已经走了。请回吧。”
“刚才多有得罪了,顾副使。在下受严令在身,务必要将此犯人带走,还请行个方便。”崔指挥拱手求道。
顾千帆不语,只是一味转身离开。
崔指挥忙上前,追道:“顾副使,你我二人暗中皆受齐牧齐中丞之命,又何必如此见外呢。”
听到这话,顾千帆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顿时精光暴涨。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如翻江倒海。
他暗暗思忖,崔指挥为何会知晓他与齐中丞的关系?
这事关重大,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崔指挥究竟是从何得知?
难道说,他也是齐世叔的人?
正当顾千帆思绪翻飞,试图理清头绪之际,崔指挥已经朝着朝案牍走去。
他手指沾了沾笔墨,在桌上画出了一个花押,然后对顾千帆说道:“这是齐中丞的秘事花押,你肯定见过!”
顾千帆定睛一看,那花押确实与齐中丞所用的秘密记号一模一样,他心中顿时明了,这崔指挥确认无疑,定是齐世叔的人。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王爷为何会说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然而,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帽妖一案,王爷究竟是如何得知幕后黑手竟是齐世叔的?
这怎么可能!!!
顾千帆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一时之间竟有些乱了分寸。
片刻的恍惚之后,他终于平静了下来,淡淡地答:“我知道了,你走吧。”
崔指挥闻言大为焦急,连忙说道:“顾副使,此事事关重大,还望……”
“好了!”顾千帆打断了崔指挥的话,冷冷地问道,“齐中丞如果真的想要这个逃犯,他大可亲自来告诉我,为什么要通过你?”
崔指挥见他心中仍有疑虑,咬牙切齿地发誓,“我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字虚言。”
顾千帆不理会他的发誓,只是提道:“你去上禀齐中丞,这个逃犯我会亲自看管。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他多说半个不该说的字,也不会伤他半根毫毛。如果有什么事,就让齐中丞过来跟我说吧。”
“不送!”
说完,他旋即转身,背对着崔指挥,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仿佛多留一刻,多言一语,对他而言都是一次极大的挑战。
崔指挥无奈,但也只能拂袖而去,离开了南衙。
但!
就在这时。
有一人却悄然转身,返回南衙。
顾千帆看着眼前这人,他的目光陡然一滞。
他认出了这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跟在崔指挥身边两人中的一人。
他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又再次潜回?”
那人冷冷地回应:“顾副使,王爷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你可还能秉公执法?”
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千帆愣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呆住了,而周遭的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再清晰,模糊。
今日种种,实在是超乎了他的预料和想象……
【本章完】
第563章 讲了一个故事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般洒在地上,映照出顾千帆孤独而又落寞的身影。
顾千帆心中翻涌着无尽的疑惑与痛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来仰慕的齐中丞,那个在他心中如同灯塔般存在的人物,竟然会是帽妖案的幕后黑手?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晴天霹雳,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迷茫。
他,不懂!
更不能理解。
齐世叔为何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王爷的那句“秉公执法,严惩凶手”更是像一道魔咒,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他,慌了,也乱了。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是当秉公执法?
还是徇私舞弊,放过齐世叔?
此刻的他,完全不是外界所传的那个冷峻无情、铁面无私的活阎罗。
他只是一个被真相击垮,被疑惑和痛楚笼罩的普通人。
顾千帆的内心在挣扎,在呐喊,可惜却无人能够听见……
不知不觉间,顾千帆已漫步至街道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突然,一个小贩模样的人悄悄靠近,迅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中。
顾千帆低头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明日萧府寿宴,择机而见……”
他的目光在字条上停留,那字条的末尾那独特的秘事花押映入眼帘。
那是他所熟知的,独属于齐中丞的标记,与刚才崔指挥所画的花押一模一样。
看着秘事花押,顾千帆心中竟涌起一股凄凉。
她他原以为,自己是齐世叔的好侄儿,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亲人。
可如今,他却更像是一颗被随意摆弄的弃子,是他齐世叔争权夺利的刽子手。
“活阎罗”,真是讽刺啊……
…………
安佑郡王府,寝殿。
宋引章光着她那精致小巧的脚丫,踩着洁白如雪的罗袜,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纱织的罗袜与地面轻轻摩擦,发出了细腻悦耳的沙沙声。
她一会儿轻轻叹息,一会儿顿足凝望,心中填满了相思之苦。
“姐姐,你说王爷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呢!”
赵胖儿秀手扶额,抬眸看向宋引章,满眼的无奈,“王爷他走了不过小半天,这以后要是离开十天半个月,你可怎么活呀!”
宋引章听了这话,眉眼间泛起一抹羞涩,纤细的手指如同柔荑般轻轻摆弄着衣角,显露出单纯少女独有的娇憨与矜持。
吃着瓜子的孙三娘,呵呵笑道:“我看哪里是想王爷,分明是想王爷的……”
话未说完,一只细白柔软的小手,倏地堵住了孙三娘的嘴唇,拦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口无遮拦之言。
“三娘姐,我才没有!”宋引章嗔怪瞪了孙三娘一眼,脸颊绯红,随后娇羞地跺了跺脚,仿佛是在掩饰自己心中的那点小秘密。
“呵呵,是吗?”孙三娘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朝着宋引章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我哦!”
就在这时。
寝殿外传来“嘎吱”一声响,大门缓缓半开,一道丰朗而坚毅的身影迈步而入,跨进了寝殿之内。
孟德尔目光一扫,一眼便见到了绞缠在一起的宋引章与孙三娘,两人似……在嬉闹?
他的眉头不禁止不住狂跳,这俩人还有这偏僻的小众爱好?
那他,岂不是被自己的女人给……咳咳!
不过随即他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咳咳!”孟德尔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场面,“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呢?这么亲密无间。”
宋引章和孙三娘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孟德尔,脸上还残留着嬉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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