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75章

  回到值班室,李维把这场对谈在心里过了一遍。

  邓恩要的东西很清楚。材料、卷宗、单子,得从东边那边过一次手。这条线往后挂东边的名。名义这一头,李维不争。他要的不是名义。

  他在意的是另一处。

  邓恩问客户账那几句,问得比问案子还细。卷宗里那几页他看过,卷宗外头有没有别的东西,他追着问了一句。那本账拿到东边,只是几个名字,几个开在药房和诊所名字底下的人。邓恩对这个,不该这么上心。

  还有那句把海岬那家公司说成面上尤其干净的话。同一个下午,他把这句话说了两遍。一个办案的警探,把一家还没进案子的公司在嘴上护两遍,这话不寻常。

  这段对谈他记住了两样。一样是邓恩那句东边看人。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另一样是邓恩问账的时候,眼睛没看材料,看的是他。

  一个人护着什么东西,问话的时候会露出来。邓恩露出来了。

  东边这条线,未必干净。

  明面上,这条线往后要经过东边那边的手,对接口在邓恩那儿。暗面上,他今天多记了一件事:东边那个警探,护着什么。

  ...

  晚上出车,7-A-07从南区主路上过。

  电台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洛佩兹把台子上的记录翻过一页。

  “东边那边的人,见着了。”她说。

  “见着了。”李维说。

  “谈得怎么样。”

  “客气。”李维说。

  洛佩兹把记录本合上,没再问。

  “东边那边的路,你熟不熟。”李维问。

  “不熟。”洛佩兹说,“我这条线在南区,没往东边跑过。”

  “往后要跑一趟。”李维说。

  “你说了算。”洛佩兹说,把台子上的记录又翻过一页。

  李维把车开上南区主路。这条街他跑了两年,两边铺子的灯一盏一盏亮着。上周末东边那条街,他只看了一个院子、走了三条街。

  往后那条街上的事,得一件一件办。

第385章 幕收·两条船

  对接会过后第三天,明面上的东西落到了一张纸上。

  内勤把一份函交到值班室。东边分局转来的一份材料,问的是南区这边一句话:药线案子里那家东边公司的出货单存根,有没有一份副本留在南区。

  李维把函看了两遍,写了一张两行的回话,盖了值班章,交回内勤。

  “往后东边转来的东西,都过你这儿。”内勤说。

  “行。”李维说。

  这一份函问的是存根副本。函上没写别的,可问的这件事本身有讲究。东边那边手上有几笔货对不上,才回头来问南区要副本。对不上的那几笔,是东边那条线上正在往外漏的口子。

  ...

  对接会上定下来的事,落到纸上是三行。

  东边那条线的材料,从东边出来,经分局送南区,由7-A-07过手。南区这边的单子,从头到尾写一份,交回东边。往后所有跟这条线有关的来往,都挂在7-A-07名下。

  他成了这条线在南区这一头的接口。

  接口是个位置。位置不大,可东边过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得从他手上过一次。函、材料、单子,走一趟,他就看见一趟。

  接口也是一双眼睛。东边那边谁在看这条线、看的是哪一段、往下要问什么,写在那几张纸上,也落在这双眼睛里。

  ...

  上午出车,南区那几条街照旧。

  便利店门口两个高中生打架,为了一双球鞋,谁也不让谁。李维到场,把两个人分开,各自报了名字,让家长来接。填单子,两边签字。

  后半晌一单,路口两辆电动车刮蹭,没人受伤。李维到场,画了图,开了单子,让两辆车挪到路边。

  傍晚前一单,南区一家洗衣店门口的卷帘门被人划了一道。店主报的案,李维到场看了划痕,问了时间。店主说半夜听见响,没敢出来看。单子写的是故意毁坏财物,当事人不愿立案,签了字。

  车重新上路,洛佩兹把台子上的记录翻过一页。

  “东边那道口子,开出来了。”她说。

  “开出来了。”李维说。

  “往后那边的东西,先过你的手。”

  “嗯。”

  “过手的东西多了,眼睛也就多了。”洛佩兹说。

  “嗯。”李维说。

  洛佩兹把记录本合上,没再问。

  ...

  中午食堂,诺兰端着盘子过来坐下。

  “东边那封函办完了。”诺兰说。

  “办完了。”李维说。

  “跨区的活,头几年跑起来费劲。”诺兰说,“两边的手续一道压一道,材料来回递,递到顺了,也是一条路。”

  “记着了。”李维说。

  诺兰扒了两口饭。

  “你在南区这两年,单子填得齐。”他说,“东边那条线落到你名下,不是坏事。”

  “嗯。”李维说。

  下午回到值班室,内勤又送来一份东边转来的材料。这一份问的是那家东边公司的仓库地址。李维照葫芦画瓢,写了两行回话,盖章送出去。

  两天里,东边那边来了两份函。两份函问的都是东边那桩案子的边角。他把这两份函的抬头、日期、问的事,记在自己那本本子上。

  ...

  夜里,值班室。

  李维把本子摊在桌上。一页是白天那份回话的底稿,一页是他自己那个新本子。新本子上,东边那两段的名字抄了小半页,每个名字底下留着一行空。

  他在纸的顶头,写下两个名字。海岬货运。罗兰·皮尔斯。

  底下那几行空,从今天起有了出处。

  东边三家药房,一家诊所的合伙人,一个开在居民区里的门面,这几个名字上头的卖家那栏,从前是空的。海岬货运这四个字一填,这几个名字就不散在地上了。它们并排连在同一处。

  一条线从纸上抬起来,抬到了东边那条街上。

  眼下他手上有名字,地方只看过一处,见过的人只有一个。要把这几条线捏在手里,轻不得,也急不得。

  看完东边的纸,他又把南区那三本账翻了一遍。本尼那边报的是街面上的脚,德克那边记的是进出的货,艾菲那边是店里的流水。三本账加起来半张纸,南区这两条街一天的样子都在上头。

  抬起来容易,落下去费事。海岬货运这层壳,六年正经物流,前门有执照,有税单,有运单。要把这层壳撕开一条缝,光凭名字不行,得进屋,得看见那间装货的仓房。

  ...

  他把两个本子摆在一处看。

  左边这本,是分局的。上头的名字都在案子里,进得了卷宗,写得进报告,签得了字。往后往东边去,他拿的是这本。

  右边这本,是他自己的。上头的名字都在账上,不进卷宗,不上报告,写进去的字只有他一个人认得。往后往东边去,他拿的也是这本。

  两张船票,一张是分局发的,一张是他自己攒的。两条船都往东边开。

  一本明,一本暗。这两本东西,他从来没让它们碰过面。

  明面这趟走公事,进得了分局的门。暗面这趟走夜路,进的是东边那条街。两条路通到一个地方,路上他却得换两张脸。

  ...

  李维把两本本子收起来。

  明面上,他手里那份材料明天要交上去,往东边那边过一遭。这一趟走的是公事。

  傍晚过停车场,托尼从车里下来。

  “东边那条线动了。”他说。

  “动了。”李维说。

  “要是我能搭把手,”托尼说,“叫我一声。”

  “知道。”李维说。

  东边那条街上,海岬货运那个院子,他上周末在街对面看过一回。前门挂着牌子,院子里停着车,看着跟这片地方任何一处仓库没有两样。院子靠里那面墙上,开着一扇窄门,门后一条巷子,笔直通到铁路边。

  前门那边,走公事就能进。窄门后头那条道,走公事进不去。

  进不去的地方,才是有东西的地方。

  这两天他手上的纸,都是东边递过来的。纸上的问题,他一条一条答了。答完以后,东边的门朝他开了半扇。前门那半扇开在明面上,后门那半扇,得他自己找。

  那家公司,得进去看看。

第386章 海岬货运

  上午,李维开车往东边去。

  副驾驶上放着一份材料,是分局开的协查函。函上写的理由是:南区那桩案子里那家东边公司断了以后,有一批货的下家,要从海岬货运的往来单子里对一遍。

  洛佩兹坐在旁边。

  “这趟是公事。”她说。

  “公事。”李维说。

  “你上周末来过一趟。”她说。

  “踩过点。”李维说。

  洛佩兹没往下问。

  车过桥,往东,走了三条街,拐上海岬货运门前那条主街。

  “哪个门。”洛佩兹问。

  “挂着牌子那个。”李维说。

  “上回你站在街对面看的是它。”

  “是它。”李维说。

  ...

  海岬货运的大门,比上周末在街对面看着要宽。

  李维把车停在门口的访客位上。铁栅栏门开着,院子里三辆厢式车、两辆皮卡,车头都朝里。卸货台边上两个工人正把纸箱子往车上码,一箱接一箱,码得齐。

  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出来,迎到门口。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没拿东西。

  “分局的。”李维把协查函递过去。

  男人把函接过去,看了两行,点了一下头。

  “协查。”他说,“前头的东西随便看。账房的单子,我给你调。”

  “麻烦。”李维说。

  “不麻烦。”男人说,“做正经生意的,怕的是没人来查。”

  李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他听过不止一遍。前门做生意的人,见着查的人,头一句多半是这一句。

  ...

  前场分两块,一块是账房,一块是院子。

  办公楼在前场的右手边,一楼两间屋子,一间账房,一间给来客坐。楼上是空的,窗帘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