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267章

作者:血红

大金山寺的和尚们藏污纳垢,做出了‘掳掠民女’的邪恶勾当……玄奺的名声,自然就是顶风也臭十八里,在朝堂上的名声也就是一泄千里。

玄奺气得面皮发黑,她指了指围墙外正在忙碌着的黑衣人,没吭声。

“殿下只管开口,大金山寺的护山法阵,是贫僧在某处遗迹得来的上古传承……虽然是一墙之隔,却无异千万里之遥,我们就算是大笑大闹,他们也是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卢仚举起右手,‘嗤啦~轰’,一道雷光在他掌心爆开,大片闪光照亮了方圆数里。但是围墙外,两个黑衣人还在分析阵法,低声的嘟囔着。

“我们不管闹出多大动静,他们也听不到,看不到。”卢仚笑得很嘚瑟。

大金山的这座护山佛阵,结合了方寸禅林、水月禅林护山大阵的精华。

方寸禅林最擅长‘心、念’之术,于方寸之间,可包容大千世界,其阵法精微玄妙,除非在神魂修为上超过卢仚这个布阵者百倍,否则根本无法窥破阵法的玄虚。

而水月禅林,其‘虚、实’变幻之道,也是可怕到了极点。同样是除非有着超出卢仚百倍以上的神魂修为,否则在这大阵中,你所见的,都是虚妄,你所听的,都是泡影。

方寸、水月两者融合在一起,卢仚的这座护山佛阵,说实话,有点丧心病狂的强大。

更不要说,这座佛阵的阵法枢纽是小金刚须弥山,山内更有数以千万计的道兵大和尚坐镇,他们的力量融为一体,更是让这座大阵‘坚不可摧’!

所以,卢仚才劝玄奺他们只管放声言谈,百无禁忌。

玄奺这才呼出一口气,朝着身边几个世家子女打了个手势。

一名衣衫华丽,袖口上还挂着几片鱼鳞的公子就掏出了一块琉璃镜,放出一抹幽微的镜光,笼罩了围墙外的那些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的一言一行,就全都被琉璃镜收录了进去。

还有几个公子、千金,则是纷纷掏出各色玉符,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迅速传给了身后的大人。

玄奺他们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围墙外,两个黑衣人也在紧张的忙活着。他们剖析了许久,终于有了一个结论。

“这贼秃,是有多怕死,还是这寺院中,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需要用这样的阵法防护么?真是给咱们平白添麻烦。”一名领头的黑衣人低声嘟囔:“这几百年来,出了这么多次任务,就这一次碰到的阵法最棘手。”

另外一名黑衣人喃喃道:“可不是么,我们擅长的是瞬息刺杀,扬长千里……这种栽赃嫁祸的勾当……不过,这些小娘儿的滋味真不错。嘿嘿。”

两人放在围墙上的阵盘光芒流转,围墙内部重重叠叠的莲花金刚佛印原本犹如水波一样流动,充满了某种和谐、默契的韵律。

随着阵盘的运转,围墙内部的佛印运转逐渐的僵硬,生涩,最终有一丈方圆的佛印凝固在了围墙中。

“这是‘窥天锁元盘’……而且,是阵法大宗师级的高手的手段。”玄奺身边,一名生得文笔精神、颇有几分机灵劲的少女低声说道:“这种窥天锁元盘,专门窥伺、破坏各种护山大阵,在黑市上,一个普通的窥天锁元盘都价值连城。”

“这种阵法大宗师炼制的窥天锁元盘,数量极其稀少,其价格么……”少女看了看玄奺,低声道:“大概,可以买下十个八个公主你的封地。”

玄奺的眼睛骤然一亮:“所以,本宫发财了喽?”

卢仚耷拉着眼皮,淡然道:“抓住了这些黑衣人,拷问出他们身后的主使者,呵呵,公主,你要发大财……发一笔横财!”

卢仚将拳头捏得‘咔咔’直响:“贫僧,会将他们背后主使者的骨髓都给榨出油来。”

一群公子、千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同时看了卢仚一眼。

好吧,怎么他们突然感觉,这位法海大师,这一瞬间有点像一个拦路打劫的山贼?

“法海大师说得对,要榨得他们一条裤头都剩不下来。”玄奺的面皮一阵阵的抽搐着:“对本宫有意见,名刀名剑的杀过来就是……这种手段……”

玄奺很想破口骂人。

栽赃嫁祸什么的,她能理解,但是弄这么多被蹂躏过的大姑娘来栽赃嫁祸,这手段太下作,太肮脏……她很想找出背后的主使者,然后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她玄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生平第一次碰见!

真是,活见鬼了!

两名黑衣人开始向窥天锁元盘输入法力。

随着法力注入,窥天锁元盘中一缕缕幽光不断涌出,开始缠绕围墙内的一枚枚莲花金刚佛印。

如此过了一盏茶时间,一名黑衣人嘟囔道:“太慢了些,后面还有这么多小娘儿要找地方安置好呢……用那件物件吧。”

另外一名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太贵了些……这次的成本,可就压不下去了……不过,也不亏……用就用吧!啧,这可是咱么压箱底的好东西了。”

叹了一口气,黑衣人掏出了一块长九寸、宽三寸、厚有一寸许的黑色玉符。

依依不舍的摩挲了一阵表面雕刻了无数复杂纹路的玉符,黑衣人将玉符小心翼翼的贴在了围墙上。

大片黑光涌动,就好像烧红的铁球丢进了一堆积雪中,围墙上重重叠叠的莲花、金刚佛印顿时纷纷无声的崩解开来。

第380章 和尚的业务(6)

“大裂解符!”又是那生得文笔精神、颇为伶俐的少女双目放光的在解释:“这绝对是照虚空巅峰的阵道大宗师,才有半成概率制作成功的大裂解符。”

“配合窥天锁元盘,堪称天下阵法,无不可破者。”

“殿下,这一枚大裂解符,一次性的用品,其价值,大概可以……您一州三郡的封地,大概一个郡就这么出去了。”少女嘴角隐隐有水光出现,她惊骇莫名的看着围墙外两个忙碌的黑衣人:“是哪个败家子,给了这么大的代价,让他们舍得这样的重宝?”

“哎,哎,这窥天锁元盘加上大裂解符,应该拿去刺杀皇帝啊……拿来栽赃一家寺院……简直……”

少女很是惋惜的跺了跺脚:“这不是用杀牛刀,来宰小鸡仔么?”

卢仚就看了看着少女。

这少女的见识是极其广博的,什么窥天锁元盘啊,什么大裂解符啊,他卢仚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但是这少女显然是脑壳里缺根筋的。

看看玄奺的小模样就知道了——这一套家什,应该拿去刺杀皇帝?

啧,亏你小丫头片子说得出口,也真是胆大了。

“这位女施主说得有理……用这样的重宝来对付心怀慈悲、与世无害的小僧……可见幕后主使者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又是多么的不择手段。”

卢仚轻叹了一口气:“如此财大气粗,偏偏手段如此龌龊下流……这样的人,越是实力雄厚,则越是危害无穷。唔……殿下可认识这位?”

卢仚右手在空中一划,佛门小神通圆镜术施展开来,空中出现了脸盆大小一个光圈,光圈里,出现了大金山寺正门外,正在和阿虎、鱼癫虎他们僵持的中年男子一行人。

“嗯?这不是天刑台少卿乌有为么?”还是那生得颇为伶俐的少女瞪大眼睛惊呼道:“前两天听说,他的小妾外出游玩中邪,请了好些名医、高手,市面上的珍稀丹药也搜罗了许多,一直不见效力……他怎么跑来这里打和尚玩了?”

卢仚眉头一挑:“天刑台?”

就和大胤的刑部、司寇台一般,玄燕仙朝的天刑台,就是专责缉捕不法、维护法纪的重要机构。

玄燕仙朝的司法机构有两等。

下一等,是刑台。

这刑台,专门针对普通黎民百姓,扎根于各级官府衙门,但凡修为在熔炉境之下的人犯事,都归刑台管辖。

上一等,就是天刑台。

天刑台专门针对修士,尤其是那些修为强大的魔道、邪道修士,但凡那些烈火境之上修为的修士在玄燕仙朝境内犯事了,都是天刑台出面缉捕、镇压,甚至是直接剿杀。

天刑台,有天刑天官一名,是为天刑台的主官。

在天官之下,有天刑台少卿四人,是天官的副手,手中权柄极重。

乌有为,玄燕仙朝乌氏嫡系,天刑台少卿,金莲开圆满境修为,其执法酷烈,在朝堂上凶名极盛。

除了酷烈之名,乌有为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爱好——‘性好美色’!

自当上天刑台少卿之后,数十年来,乌有为保持着半年新纳一个美妾的频率,如今他后院中,各色美妾已经过百。

让人诧异的是,自从一年零三个月之前,乌有为新纳了一个名曰‘绿意’的美妾后,一年零三个月了,他居然没有再往自家后院里添人。

可见,对于这‘绿意’,乌有为是真的上心了,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可是这大半夜的,乌有为带着传闻中邪的美妾跑来大金山寺,还和大金山寺的僧众大打出手……

这其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配合上院墙外面,正在围墙上‘哼哧哼哧’的挖洞,准备给大金山寺的隐秘楼阁中塞上几千个大姑娘的黑衣人……这事情,就值得思量了。

“天刑台少卿啊!”卢仚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算盘啊。”

“啧啧,按照常理,如果贫僧没有发现围墙外的这群黑衣人,这位少卿在门前闹事,贫僧作为殿下的客卿,自然已经是毕恭毕敬的将他迎进大金山寺了。”

“接下来,不管贫僧能否为他的小妾驱邪、治病,大半夜的总不能将病人赶出去吧?”

“等到天亮,香客登门,大金山寺内某处楼阁中,有受害少女惨叫一声……我们的天刑台少卿闻讯而知,揭破了大金山寺是一处‘淫窝’……”

“贫僧除非以雷霆手段杀人灭口。”

卢仚看着玄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轻摇头:“只是,作为天刑台少卿,想要杀他,怕是不容易……就算杀了他,还有数以万计的香客……啧啧,贫僧只要作出这样的事情。”

卢仚指了指山门外:“说不定,除了乌少卿,外面还有多少天刑台的人围着呢?”

“一旦事情被揭破,殿下,这可是天大的丑闻,贫僧只能卷堂跑路,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就是那座不可能跑掉的庙啊!”

卢仚举起右手,手掌如刀,轻轻的劈在了玄奺细嫩的脖颈上。

“这一刀,是冲着您砍下来的。”卢仚很认真的对玄奺说道:“有人,想要让您身败名裂,让您千夫所指,让您……死无葬身之地啊!”

玄奺咬得牙齿‘嘎嘎’直响。

她跳着脚低声咒骂:“乌有为,乌家,姑奶奶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能死个囫囵个,姑奶奶的亲娘,就是你们养大的!”

卢仚翻着白眼,不开口了。

一群公子千金,也不敢搭腔了。

玄奺明显气得歇斯底里了——她亲娘是东宫皇后苍酒儿,沧海楼当代楼主的小女儿,玄奺说她亲娘是乌家养大的?

这话若是传了出去,玄奺肯定要屁股开花,乌家的麻烦嘛……就没人敢想了!

“传令,叫人。”玄奺气得身体直哆嗦:“把你们家的大人都给我叫来这里,偷偷的来,我将大金山寺挪移阵的空间符印给你们,让他们偷偷的来!”

“呵呵,想要给本宫泼污水?”

玄奺看着卢仚,沉声道:“大师,尽量拖延点时间!”

卢仚认真的点了点头:“贫僧,明白……降妖除魔,惩恶扬善,这也是贫僧应尽之责……大金山寺的业务中,就有行善、罚恶这一桩!”

伸出手,卢仚手臂冉冉伸长,很快就涨到了十几丈长短,膨胀到水缸大小的巴掌,轻轻的在围墙上抹了一下。

于是,围墙外的两个黑衣人,就眼睁睁的看着窥天锁元盘和大裂解符在不断的攻破一层层围墙中的莲花金刚佛印。

但是攻破一层,围墙内又有一层新的佛印涌现。

层层叠叠,不见穷尽。

这些佛印光芒闪烁,内有一层诡异的幽光若隐若现,两个黑衣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们心中一点心火焚发,引动了他们不服输、不服气的嗔怒执念,他们顾不得外界发生了什么,顾不得时间的流逝,一心一意的只求攻破这一座护山佛阵。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乌有为还在和和尚们交手,他和他的护卫们,也同样被引动了一点执念。

佛门方寸禅林的‘心、念’之术,已经在无形无迹之中,暗控了他们的所思所想……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只是不经意间,已经引动了他们的心魔。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金山寺的虚空挪移阵不断亮起,那些公子、千金身后的大人物不断的赶到了大金山寺。

两刻钟后,身着便装的玄燕仙朝皇帝玄太乙、东宫皇后苍酒儿,也从挪移阵中走了出来。

卢仚眉头一挑。

好嘛。

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居然惊动了玄太乙!

不过,看到玄太乙微微酡红的双颊,以及那莫名昂扬的兴奋之情,卢仚觉得,他这是跑来看热闹的吧?

嗯,没错了,这是跑来看热闹的!

实在是,不要把玄燕仙朝的皇帝想得太高大上,太神秘莫测啊!

越是这种大势力的首脑,他的日常生活,越是无聊吧?

玄燕仙朝的皇帝……自身实力雄厚无比,背后又有沧海楼这样的靠山,老婆还是沧海楼楼主的小女儿……怎么想,他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操心吧?

国朝内的所有规章制度,都已经是多少万年沿袭下来的体制化的秩序,基本上没人能动摇!

那么,除了吃喝玩乐,玄太乙还能做什么?

就算他再有雄心壮志,他想要覆灭云洛古国这个世代敌国,说实话,他也做不到!

那么,除了吃喝玩乐……这种突发性的事故,估计是玄太乙这辈子第一次碰上吧?

果不其然,玄太乙刚刚走出挪移阵,就冲着有点呆傻的玄奺保证:“小九儿,放心,没人能够冤枉我的宝贝女儿,没人能够给你泼污水,无论这件事情背后站着的是谁……呵呵!”

玄太乙打了个酒嗝,无比兴奋的挥动了一下拳头:“无论是谁,胆敢挑衅我玄燕仙朝的律法,这是要抄家灭族的,这是要夷灭九族的!”

苍酒儿则是拿着一枚玉石雕成的海螺状秘宝,不断的朝着海螺大叫大嚷!

“老家伙,人家都欺负到九儿头上来了,这是想要连带我一起欺负……你这个做外祖父的,今天要是不来给九儿撑腰……我,我,我……我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