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81:西部传奇 第402章

作者:马赛克的忧郁

不过由于周五的人心惶惶,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心情。

碍于阿斯特夫人的面子,大部分还是决定前来参加一下。

这次聚会被安排和之前慈善晚会相同的地点。

没有酒水和餐点,只有一些简单的茶歇。

说是聚会,倒不如说更像一场会议。

令大家惊异的是,对外宣称重感冒的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先生,竟然出现在了现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外套,坐在最后一排,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染病的样子,但是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面对上前嘘寒问暖和拉家常的银行家们,他也非常简单地进行了应付。

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合伙人,乔治·W.珀金斯(George W.Perkins),坐在他的身边。

除了摩根以外,现场出席的人还有第一国民银行主席乔治·贝克(George Baker)和国民城市银行总裁詹姆斯·斯蒂尔曼(James Stillman)等,都是华尔街响当当的银行家。

大家很快入座了。

而众人的目光,很快聚焦在了最前面的一个台子上。

按照惯例,阿斯特夫人会首先出现一下,致一些欢迎辞什么的,比如:大家今天吃好、喝好。

虽然是陈词滥调,可长久听来,大家也算是习惯了。

然而今天阿斯特夫人并没有出现。

因为小阿斯特并没有告诉他的母亲这场宴会,他的母亲大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聚会的召集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华人。

他走上了台子,来到了圆形的话筒前。

台下大部分人都认识他。

这个人叫陈剑秋,是三江银行的老板,算是华尔街的后起之秀。

此人用二十吨黄金救了一把美国财政部,发行了黄金债券,同时也惹恼了那帮欧洲的资本,才有了昨天的砸盘。

他今天,要说什么呢?

但陈剑秋并没有急于说话。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视着台下,保持着沉默。

沉默,是有力量的。

台下众人被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都仿佛被穿体而过,洞彻了内心一般。

很反常的,没有人窃窃私语,大厅里面出奇的安静。

众人都在等待着眼前这个华人开口。

陈剑秋,说话了。

“今天早上,我去楼下的鞋店去买一双合脚的鞋。”

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那双皮鞋。

“喏,就这一双。”

“可是当我拿出钞票来准备付款的时候,那位鞋店的老板却拿出了一个天平,然后对我说:‘先生,可不可以直接付给我金子’?”

“我很奇怪地问他:‘难道我付美元不行吗?’”

“那位鞋店的老板笑着告诉我,‘英镑也行,我已经打算把钱全从银行里取出来了,换成英镑的话,至少不会一无所有。’”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却没有笑。

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或许是假的,但如果美元真的崩盘了,华尔街除了贝尔蒙那样的空头,谁也落不到好下场。

陈剑秋继续着他的演讲:

“一百多年前,美国的开国元勋们缔造了这个国家,并且将他们从英国的掌控中独立出来;一百年后,又有一帮英国佬来了,不过这一次,他们带着的,是看不见的屠刀。”

“然而美利坚已经今非昔比了。”

“五年前,它的钢产量已经超过了英国;它的铁路长度的总和,在这个世界上无出其右;可他们的资本市场,在面对这些‘屠夫’时,却畏首畏尾,不敢与之抗争。”

台下的银行家们有些不以为然,有些却面色凝重,有些则面有不忿。

毕竟,爱国情怀不是每个人都有。

它或许能说服一部分人,但肯定不是全部。

陈剑秋观察到台下这些人的表情。

他依旧不动声色。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在昨天带着资金进场吗?”陈剑秋看着台下的人。

“因为,我还有两千万的黄金在路上,阿斯特家族的人,决定将手中所有的现金流交给我,来买入这些优质的资产。”

陈剑秋很笃定地说道。

“而据我所知,洛克菲勒先生,也在随时准备入场。”

台下的银行家们,再也坐不住了。

阿斯特和陈剑秋的关系路人皆知,不似作伪。

那洛克菲勒的事,是不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岂不是美国最有钱的人,都准备进场了?

就在那些银行家们还在猜测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摩根,站了起来。

他轻微地咳嗽了一下,然后说道:

“陈先生说得没错,洛克菲勒先生将一半的流动资金交给了我,连同摩根银行自己,都准备购买黄金债券和入市抄底。”

“我们将会和陈先生一起,尽自己所能,稳住市场,稳住美元,我们不会将自己国家的未来,拱手让人。”

他面色平静地环视了一下众人。

这是华尔街最具威望的银行家,他的话,一言九鼎,威严尽显:

“所以,各位意下如何呢?”

第五百三十一章 反击

“我加入!”

第一国民银行主席乔治·贝克站了起来,呼应陈剑秋和摩根的倡议。

“我们也没有问题,是时候给那帮英国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一百年前他们打不垮的,如今也休想得逞!”

国民城市银行总裁詹姆斯·斯蒂尔曼也站了起来。

见两个大佬响应,其他的银行家们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摩根,他们是信得过的,陈剑秋的黄金,他们也信得过。

一个华人如此冲锋在前,自己这么畏首畏尾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且,这仗如果真的打赢了而自己没有参与的话,怕是以后在华尔街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众人很快自发地开始商讨救市计划。

他们推举了陈剑秋、摩根,老贝克以及斯蒂尔曼组成了决策委员会,以调集资源进行周一的反击。

这场聚会进行到了深夜才散去。

陈剑秋还在和奥卡福交待着一些事情。

“明天你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去港口接黄金,这个不用我多说什么;另一个是要接一下财政部长莱特先生,他明天会从华盛顿赶到纽约来。嗯?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剑秋对奥卡福说着,却发现后者看着自己的背后。

“老板,好像摩根先生找你有事情。”奥卡福说道。

陈剑秋扭过头,发现摩根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雪茄看着他。

他走了过去。

摩根从怀里掏出一个条状的皮套子,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根卷得很精致的雪茄,递到了陈剑秋的手里:

“听说你也抽?尝尝吧,古巴的货,挺不错的。”

陈剑秋笑呵呵地接过了那根雪茄,又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会入场?”摩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问道。

“你是一位爱国者。”陈剑秋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大银行家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他听过很多对于他的褒奖,但是“爱国者”这个称谓,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

自己是不是爱国者,摩根不清楚。

但他知道,美利坚的金融市场不能倒,更不能轻易被英国人所左右。

尽管前几十年,自己一直都被罗斯柴尔德和巴林公司视为听话的小跟班。

摩根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时代不同了,大人。

而陈剑秋接下来说的一句话,摩根更是深以为然:

“摩根先生,爱国者,市场是不会让他亏钱的。”

周日的纽约是平静的。

但是平静下暗流涌动。

参加周六会议的银行家们,放弃了休息,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开始筹集资金,为下周的决战准备弹药。

而陈剑秋更是没闲着。

他和摩根一起,前去拜访了他的老朋友,《纽约世界报》的老板,普利策。

他们约见的地方,在这位报业大亨的大本营:新普利策大厦。

在小阿斯特的豪华酒店建成之前,这座大厦是当时纽约最高的一栋建筑,足足有20层。

地下室用来做印刷厂,一楼为营业部,二楼至十楼为出租的高档写字楼,十楼以上则是《世界报》枢纽中心。

而普利策邀他们见面的地方,则是在镀金的原型顶楼的办公室。

“你夏天这里不觉得热吗?”

坐在椅子上,陈剑秋拍了拍镀金的扶手,左右看了看,感慨道。

他本以为自己在纽约的办公室已经算够大够土的了,可和报业大亨的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

这一整层楼都是普利策的办公室。

“哦,夏天确实热,西边没遮挡,那个时候我会到楼下去。”普利策半躺在他那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陈剑秋和摩根,突然笑了。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明白,这两个人今天同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说吧,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效劳的吗?”他问道。

陈剑秋微微向前倾了下身子。

“周五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的灾难你也关注了吧。”

“对,对,对。”普利策顿时来了兴趣,“我的编辑和记者一直在跟踪报道这件事,本来想找你们俩其中的一个聊聊,结果他们都说找不到你们,我正准备联系你们呢。”

“这是一场战争。”摩根开口了,神色很严肃。

“对,我们想拜托媒体兄弟们帮我们宣布一些事情。”陈剑秋紧接着说道,“既是给市场看,也是给我们的对手看。”

普利策连连点头。

独家!第一手资料!喉舌!

对于一家媒体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这算是采访了,对吗?”普利策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