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81:西部传奇 第104章

作者:马赛克的忧郁

别说是他们,玉米在天上飞了两天,除了第一天逮到一条响尾蛇当晚餐,其他时候也得飞回陈剑秋的肩上要肉吃。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的中下旬,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可能有二十五六摄氏度,穿单衣就够,晚上却能降到零度左右,光靠鹿皮睡袋都不够,衣服还得塞满。

因为,这片地方甚至连找个避风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他们只得把马和马车围成一个圈,靠在篝火周围,好让这些忠诚的伙伴们替自己挡挡风。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陈剑秋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有人的身体撑不住了。

不是未老先衰的霍尔姆斯,也不是年纪最大的大祭司。

是亚当。

他又一次从马上摔了下来。

陈剑秋正骑着黑萝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忽然听见“咚”的一声,他回头一看,便见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亚当。

陈剑秋急忙下马,和特蕾莎还有杰罗尼莫赶了过去。

自从上一次湖边钓鱼之后。

陈剑秋不顾亚当的反对,禁止了他在战斗中再次通过饮酒强行开启射手状态。

至于生活上,每次亚当手里能拿到的酒,都只剩个瓶底。用陈剑秋的话说,他宁愿把那些酒倒掉,都不想看到这家伙再次醉倒在地上。

“王八蛋!我又不是你爹,你管这么多干嘛?”亚当每次都看着酒瓶底,骂骂咧咧,然后一扬脖子干完,再把空酒瓶悬在自己嘴上空倒个两下,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把瓶子扔掉。

“老东西,你别急着死,你的把戏我还没学完!”陈剑秋争锋相对地回击道。

但每一次,老亚当的嘴角,都会泛出笑容。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亚当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差,心绞痛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特蕾莎和杰罗尼莫,都束手无策。

这不是外伤,可以治,在19世纪的美国,这样的疾病,无解。

“所有人停下,修整十分钟。”

全体人都下了马,大家都靠了过来。

“你们都去休息吧,等下我们还要继续赶路。”陈剑秋对大家说道。

“是的,大家去忙各自的事吧,不要围在这里,亚当需要呼吸。”卡米拉也走了过来。

亚当被放平了躺在地上,陈剑秋在旁边守着,而卡米拉,则静静地陪伴在陈剑秋旁边。

“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选择?”卡米拉突然问道。

看来什么都逃不过这个女孩的眼睛,陈剑秋看下亚当,神色复杂。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加入我们是为什么;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往哪走,要去哪。”陈剑秋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我和他都已经做了选择了吧。”

卡米拉不再说话,看向了地平线的方向。

荒原的风,扬起微小的沙砾,带到了陈剑秋的脸上,刮得他脸生疼,他只得又向下压了压他的帽檐。

“喂,你们两口子一脸凝重地守在我旁边干嘛?快让开,快让开,我还没死呢。”亚当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下子变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头上磕破的地方,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陈剑秋没说什么,只是将他刚才掉落的帽子,重新递给了他。

“我们恐怕要迎接客人了。”一旁看向远方的卡米拉突然说道。

众人顺着卡米拉目光的方向看去。

远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们怎么过的吗?

1881年的美国西部,是一个充斥着孤独和危险的地方。

尽管工业化的浪潮已经席卷了这片大陆,但依旧只有一些大的城市和镇子间,会有铁路连接,出了镇子,便是无边的荒野。

没有WiFi,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数字电视。

牧场主们待在自己的牧场中,扛着饲料,挑着马粪,和自己的牛羊相看两厌。

最近的治安所,可能在十几公里外的镇子上。而且破得落灰的治安所里,往往只有一个老得掉牙的治安官带着一两个昏昏欲睡的帮手。

匪帮、野兽、印第安人……

能保护自己的,往往只有手里的枪。

人们是寂寞而又警惕的。

所以,当在无垠的荒漠中,两队互不相识的人马相遇时,他们肯定是会“热情好客”地互相打招呼的。

比如,用枪指着彼此。

陈剑秋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迎面而来的那队人马,在他们面前十来米的地方停住了,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他们。

这帮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军装。

不过军装看起来都很破旧,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被荒漠的风沙和烈阳折磨得干皱和焦黄。

陈剑秋猜测,这帮人一定就是来自那支驻扎在罗斯维尔的神秘军队了,他们之前存在于杰罗尼莫口中和那封信中描述中。

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他们离罗斯维尔已经不远了。

这也是一个坏消息,这帮军队的人提早发现了他们。

可这帮人不在自己的驻地待着,不去保护自己的专家在周围寻找石油,跑到这荒野里来做什么?

为首的那个军官似乎在和身后的副官小声讨论着些什么,陈剑秋听不太清楚,不过他注意到,这个军官的目光,一直盯着霍尔姆斯。

然后,他又向旁边招了招手。

陈剑秋这才发现,这队人里面居然有一个印第安长相的人。

那人凑到了军官的身边。

军官一边对着陈剑秋他们指指点点,一边向那个印第安人询问着些什么。

印第安人一直在摇头。

半分钟后,军官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

“对面的印第安人!你们听好了!我不管你们属于附近的哪个派系,出于什么目的!请立刻放了霍尔姆斯先生!否则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荒野上寂静无声。

霍尔姆斯,又又又被“绑架”了。

这次,是在对面这个军官的嘴里。

军官见这尴尬的场面,一拍大腿,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妈的,翻译呢?快,帮我翻译翻译!”

旁边那个印第安人赶紧开口,叽里呱啦地向着陈剑秋他们说了一通。

然而,包括杰罗尼莫在内,所有人依旧一脸茫然。

他们听得懂英语,但除了摸着下巴的大祭司外,没人知道那个纳瓦族叛徒在说什么。

“该死的,我想起来了,他们是不同部族的,听不懂彼此的语言。”军官看着还是不吱声的对面,又一拍大腿。

他好像又懂了。

军官继续用英语对霍尔姆斯说道:“霍尔姆斯先生,请您不要慌!我们会想办法救您!”

霍尔姆斯一脸无语。

他疑惑地看向陈剑秋:“我看起来就这么像肉票么?”

陈剑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像!”

霍尔姆斯有些无奈,他转向了对面的那个军官,冲着他大声喊道:“你认识我?”

这回轮到军官一脸愕然了。

陈剑秋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枪放下。

他冲霍尔姆斯使了个眼色。

地质学家走了出来,陈剑秋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军官的方向走了过去。

军官也示意身边的人放下自己手中的枪,他下了马,迎向两人。

“是的,霍尔姆斯先生,您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见过,那时我还是这里的副官。”军官来到了两人面前,“我叫沃恩,您该不会忘了吧?”

“不会,上次就是你把我赶出去的。”霍尔姆斯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你长官呢?就是那个臭屁哄哄的小胡子?”

“被响尾蛇咬死了。”

沃恩三步并做两步走了上来,紧紧握住了霍尔姆斯的手,吓得地质学家向后退了一步。

“上次是我们有眼无珠,请您谅解。”沃恩非常地客气。

“嗯?”霍尔姆斯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那些该死的上头以为在这里找原油就和在宾夕法尼亚州一样简单,那些玩意儿会和泉水一样流出来,可没想到什么都没找到。”

霍尔姆斯和陈剑秋一脸疑惑,这些都是可以随便说的么?

“我前不久收到消息,说相关的专家团队就在这两天到,我算了下日子,就带着兄弟们出来迎接了。”

“这边不太平,可能还有些遗留的纳瓦族反抗军。”他补充道。

“额,这些人不是纳瓦族的反抗军,是我的团队和雇佣的保镖。”霍尔姆斯指着身后的陈剑秋,“这人是个资深矿工,也是我的助手。”

沃恩似乎并没有听见霍尔姆斯的话,他依旧在自顾自地抒发着自己的感情:

“我还以为长官把我们忘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了,他们终于肯给我们派专家来了。”

“可没想到专家居然是您,上次我们真的唐突了。”沃恩再次道歉。

“五年了!你知道这五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他的眼中饱含着泪水,后面的士兵们看着自己身上破旧的制式军服,纷纷垂下了头。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咳。”陈剑秋轻轻咳嗽了一声。

沃恩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拉着霍尔姆斯的手:“走,我们回营地。”

“额,我的马在后面。”霍尔姆斯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可沃恩管不了那么多,他一把将那个印第安纳瓦族内奸从马上拽了下来,然后将地质学家扶上了马。

那个纳瓦族印第安人在地上打了个滚,跌跌撞撞爬了起来,灰溜溜地向着陈剑秋团队的方向跑去。

可当他刚爬上霍尔姆斯的那匹马时,却冷不防挨了一脚。

杰罗尼莫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了下去。

一群人冷冷地看着他。

虽然不是同一族系,可没有人喜欢叛徒和内奸。

如果不是为了掩饰身份,这帮人可能当场就会毙了他。

纳瓦族叛徒只得默默地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跟在了马队的后面。

不过前面队伍的沃恩显然没兴趣关注后面的情况。

他此时心情大好,和霍尔姆斯两匹马齐头并进,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聊着一些当地的事情和自己多年来的委屈。

他们这支部队,起先都是从各个部队里面抽出来的,但因为据说执行的是秘密任务,所以,没有番号。

他们起初收到的命令是驱逐当地的纳瓦族人。

每个士兵都认为和这些野蛮人作战是正义的,他们是文明世界的使者,要驱逐这个国家每一个角落的野蛮。

在驱逐了当地的纳瓦族人之后,他们迎来了罗斯维尔的第一批居民,建立了小镇。

然而当地剩余纳瓦族人的反抗从未停止过,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不断袭扰着当地的牧场。

还是那种打一枪就跑的风格。

于是他们不得不在镇子的旁边建了一个军营。